第535章 血溅碧游村45(1/2)
清水片场的灯光逐渐熄灭,喧嚣了一整天的拍摄区域终于沉入疲惫的宁静。杨锦成扶着后腰,龇牙咧嘴地从一堆仿造的建筑碎块里爬起来,戏服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沾满了灰土和用来模拟血迹的糖浆,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今天算是豁出命去了,替他那师兄龙威从十层楼高的地方实打实地跳了十二次,又在精心编排的“车祸”场景里被各种角度撞飞二十四回。导演喊卡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快散了架,尤其是腰,酸软得像是被抽掉了筋。
一天的玩命,换来了三万六千块。他捏着那叠不算薄也不算厚的钞票,心里却沉甸甸的,没有半点轻松。这点钱,扔进家里那个无底洞,连个像样的响动都听不见。想起家里那群因为一夜荒唐而“赖”上他,并且个个都“中标”怀了孕的女人,杨锦成就觉得眼前发黑,世界灰暗得没有一丝光亮。她们背后站着的那些人影——海外黑帮教父、飞虎队高层、律政世家掌门、传媒大亨的千金、赌场大亨家的千金、驱魔家族继承人……哪一个都不是他能轻易摆平的角色。负责任的代价,就是被这份沉甸甸的“情债”压得喘不过气,每天睁开眼睛就想今天该去哪里拼命赚够那高昂的“赡养费”和未来孩子们的天文数字开销。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往片场外围的临时厕所走去,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了同样一脸肾虚模样的龙威。
“喂,阿成,还没死啊?”龙威有气无力地跟他打招呼,眼睛
“托你洪福,还剩半条命。”杨锦成没好气地回道,两人一前一后挤进了不算宽敞的厕所。
并排站在小便池前,两人动作几乎同步地拉下拉链。一时间,厕所里只有哗哗的水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水滴声。两人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下对方的“状态”,然后又触电般移开视线,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了然。
都是同道中人啊……酒色二字,果然刮骨钢刀。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沉默,两人又极有默契地同时抬起头,假装研究起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光线昏暗的旧日光灯。
就在这时,厕所门被“嘭”一声粗暴地推开。一个身材敦实、留着一头狂放长发、脸上戴着副墨镜的男人晃了进来,正是接了医生指令来片场干掉龙威的丧邦。他旁若无人地挤到两人旁边的另一个小便池,大大咧咧地扯开裤子,随即,一道强劲、持续、毫无滞涩的水流声轰然响起,在寂静的厕所里显得格外刺耳,简直像是对旁边两位“滴滴答答”人士的无情嘲讽。
龙威和杨锦成的脸同时黑了下来。龙威撇撇嘴,用极低的声音嘀咕:“痴线,显摆什么……”
杨锦成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在丧邦身上扫过。这家伙比他要矮上几分,但肌肉虬结,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精悍的力量感,尤其是那副墨镜都遮不住的嚣张气焰,让人看了就很不爽。但更让杨锦成在意的是,这长发墨镜男身上有股子戾气,而且进来时目光在龙威和自己身上迅速停留了一瞬,虽然掩饰得快,但杨锦成这种从无数实战中爬出来的顶尖高手,对杀意和审视的目光异常敏感。
“是个练家子,而且手底下估计沾过血。”杨锦成瞬间做出了判断。他现在腰酸背痛,肾气亏虚,状态不在巅峰,真动起手来,虽然不惧,但难免闹出大动静,麻烦。更重要的是,他瞥见这墨镜男的手似乎非常随意地在外套口袋里摸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掏烟,但杨锦成的眼力却捕捉到了一点金属的冷光。
丧邦同样在评估。龙威身边这个高大男人,虽然脸色有些发白,眼眶下也有阴影,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但那一身扎实的肌肉线条和站姿里透出的沉稳,绝不是一个普通武行能有的。尤其那双眼睛,偶尔瞥过来时,锐利得像刀子,让丧邦心里微微一凛。硬碰硬,短时间内未必能轻松拿下,一旦惊动外面龙威那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保镖大胆,计划就可能失败。他按捺下直接动手的冲动,放完水,系好裤子,像只是来上个厕所的普通工作人员一样,吹着口哨晃了出去,只是在离开门口时,手指极其隐秘地一弹,一个小小的圆饼状物体悄无声息地滚落,卡在了厕所门框外的阴影里。
杨锦成这边,解决完生理问题,按了按自己那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只传来阵阵空虚酸痛的腰眼,心里把那坑死人不偿命的杨高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要不是那“狂野的一夜”,自己何至于沦落至此?处男之身莫名其妙丢了不说,第二天醒来身边横七竖八躺了一堆背景吓人的女人,更离谱的是,一次中奖率百分百,全都怀上了!找杨高那臭小子算账?人影都摸不着!结果就是,天价的“补偿费”、“安胎费”、“未来抚养费”账单雪片般飞来,他杨锦成一夜之间从自由自在的顶尖高手,变成了为奶粉钱疲于奔命的打工仔,还是专接玩命戏的那种。
“唉……”这声叹息,包含了太多无奈、辛酸和对自己腰子的深切同情。
龙威洗了手,甩着水珠,拍了拍杨锦成的肩膀:“师弟,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拼了。一天跳十二次楼,撞二十四回车,全城的武行都没你这么玩命的。你这样搞,把其他人的饭碗都抢光了,小心成为行业公敌,到时候没人找你,你一个人再能打,也拍不了戏啊。”
杨锦成苦笑着摇摇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疲惫,但心头的沉重丝毫未减。“师兄,你以为我想啊?你是不知道我的苦。你多好,在国外偷偷把老婆孩子安置了,只要狗仔没发现,天王巨星的日子照过。我呢?”他压低了声音,满是怨念,“我搞大的那些姑奶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最有代表性那个,她养父是风车那边说一不二的大佬,真正的黑道皇帝;最青梅竹马那个,她爹是飞虎队创始人之一,现在退下来了,门生故旧遍布警队;还有那个看起来最温柔知性的,她家是开律师行的,专打豪门官司,关系网深不见底;最要命那个传媒大亨的千金,现在天天派记者盯着我,就怕我再来几个……我现在是动辄得咎,每天睁眼就想今天去哪里找钱填窟窿,不然明天可能就被人沉海底或者告到破产。你说,我不拼命,行吗?”
龙威听着,脸上也露出同情之色,拍了拍杨锦成的背,这次力道轻了不少。“啧啧,你这情况……是够呛。节哀顺变吧。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腰子更是本钱中的本钱,你悠着点,别钱没赚够,人先垮了。”
“垮?我现在跟垮了有什么区别?”杨锦成自嘲地笑了笑,关掉水龙头,用袖子擦了擦脸,“走吧,收工回去,还得想想明天接哪部戏的死亡通告。”
两人前一后走出厕所。龙威心里琢磨着怎么再帮衬一下这个倒霉师弟,脚步稍微快了点,先一步迈出了厕所门。
就在他右脚落地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杨锦成这等高手耳中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声响起。
龙威整个人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当过兵,听过这声音,这是……地雷的绊发或压发装置被触发的声音!
一直在龙威附近警戒的保镖大胆,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就冲了过来,一眼就看到龙威右脚下方那不起眼的圆盘状物体,以及龙威那僵硬的姿势和惨白的脸。大胆的心脏猛地一沉,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朝着还站在厕所门内的杨锦成压低声音急吼:“成哥!快!威哥踩到雷了!救命啊!有钱收!双倍!不,三倍工钱!”
若是平时,杨锦成可能还要调侃一句“就知道使唤我”,但此刻,危险关头,他没有任何犹豫。对龙威,他们师兄弟多年,嘴上互损,感情其实不薄;对大胆的呼喊,“有钱收”三个字更是瞬间点燃了他疲惫身体里仅存的斗志——家里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呢!
他甚至顾不上手上还湿漉漉的,一个箭步从厕所里窜出,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他看清了龙威脚下的东西,是一种小巧但威力绝对不小的步兵地雷。没有时间细想,也没有时间寻找工具,纯粹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对自己身体的绝对信任支配了他的行动。
“松脚!”杨锦成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倒在地,双手快如闪电,一手精准地压在了龙威右脚踩着的雷体边缘,另一只手则猛地推在龙威的小腿肚上。
龙威也是机灵,听到喝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顺着杨锦成一推的力道,左脚发力,整个人向后猛地一仰,右脚瞬间离地。
就在龙威右脚离开地雷触发装置不足零点一秒的刹那,杨锦成压住地雷边缘的手掌猛然迸发出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劲力——倒转八方的巧劲!这股劲力并非硬抗,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瞬间扰乱了地雷内部击发装置的平衡,延缓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杨锦成的身体已经如同游鱼般滑了过来,用自己的胸膛和腹部,结结实实地覆盖在了那即将爆开的地雷之上!
“轰——!!!”
一声不算特别巨大但足够骇人的爆炸声在厕所门口响起,火光和硝烟瞬间吞噬了杨锦成的身影,破碎的弹片和冲击波将附近的地面打得坑坑洼洼,厕所的门板被撕碎了一大块。
“阿成!”龙威被大胆扑倒在一旁,惊魂未定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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