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同的天空（1/2）

晨光漫过异国町屋的瓦檐，将木格窗棂的影子拉得细长。孩子们挤在庭院木廊上，仰头望向那片水洗过的天空，发出阵阵惊呼。这里的天空蓝得纯粹深邃，不似老街那般带着暖黄调子。洁白的云朵悠然飘浮，宛如松本爷爷刻刀下的樱花瓣，每一片都透着灵气。

小张举着临行前秦爷爷送的铜齿轮，对着阳光轻轻转动。齿缘削开光线，在地面投下一圈精密流动的影子，恰好落在他摊开的传艺手册上，与樱护双纹的拓片叠合，形成全新图案。\"沈老师！不同的天空照出来的纹路真的不一样！\"

顾云深正在廊下帮松本爷爷整理木雕工具。檀木盒中，刻刀、凿子、磨石排列整齐，每件都沉淀着岁月痕迹。他抬头望向庭院里从老街托运来的青檀苗，新抽的嫩叶在异国天空下泛着莹光，与旁边的百年樱花树交枝错叶，构成一幅静谧的水墨画。

\"拓纹最讲究光影配合。\"顾云深取来素绸包裹的拓包，蘸了淡墨，在青檀苗下铺开桑皮纸。手腕稳而轻地落下，细心拓下叶影轮廓。\"老街天空偏暖，云层厚，拓出的护本纹墨色偏沉；这里天光清亮，云稀疏，纹路就更通透轻盈。就像不同地方的手艺，风格各异，却都住着一个地方的灵魂。\"

沈砚辞展开父亲泛黄的游学手札，翻到夹着枯叶的一页。叶片虽已脱水卷边，脉络在天光下仍清晰如画。\"父亲当年在这里随松本先生学习时，写下'天空是最大的拓纸'。\"他指尖抚过手札中的铅笔素描，画中云影落在未完成的木雕上，与刻痕交织成新纹样。\"你看这朵云的边缘，与他后来刻的半梅纹弧度几乎一模一样。他说不同的天空会赋予手艺不同的'灵感纹'。\"

松本爷爷端来刚沏的抹茶，茶香清幽。\"景明那时候总说，只要抬头看天，就知道今天该用多重的力道拓印。老街的云层厚，光线暖，墨就要下得实；这边的天明亮清淡，就得轻拓，才能显出纹路里的风骨。\"

孩子们围过来，热烈讨论起\"天空记忆\"。朵朵抱着竹编之乡林奶奶送的竹丝笔袋：\"我们那儿的天空是淡青色！林奶奶编竹丝时，阳光从窗格照进来，竹影落在她手上，像细细的水纹会流动！她说那就是竹编的'天光纹'！\"小语轻抚珍藏的胡姬花标本：\"新加坡的天空总有热带积雨云，一大朵一大朵的。我阿舅拓纹时最怕突然下雨，但有时候拓纸半干时溅了雨滴，干了反而留下淡淡水痕，像护本纹的自然水印。\"小张晃着铜齿轮：\"拓印古村的秋天，天空飘着桂花香！秦爷爷拓印时，常有桂花落在他纸上。他说那样的拓片，墨香里都带着甜味，是'带香气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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