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章 5446456(2/2)
林晚再次联系前任房主,这次老人终于松口:“我父亲临终前说过,衣柜里关的是曾祖母的妹妹,具体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她生前有些异常,被家族视为不祥。那是民国初年的事了,家族请了师傅,将她封在特制的衣柜里。本以为几代人过去就没事了,没想到...”
“怎么封印的?”
“我不清楚,只记得父亲说过,柜门无把手,是用‘血钉’从里面封死的。当血钉的力量减弱,里面的东西就会开始计数,每数一声,封印就弱一分。”
林晚看向衣柜门,难怪没有把手,原来是从里面封死的。但如果是民国初年,已经过去近百年,什么封印能维持这么久?
师傅告诉她,需要找到当时的“血钉”并加固,或者用更强的力量重新封印。但首先得打开衣柜,知道里面是什么状况。
“太危险了,”师傅警告,“一旦打开,可能就关不上了。”
距离上次计数已经过去三天,林晚每晚都睡不好,总觉得衣柜在注视她。第四天晚上,她发现衣柜门缝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铁锈,带着淡淡的腥味。她用纸巾擦拭,液体却迅速渗入木头,消失不见。
那天夜里,刮擦声变得异常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抓挠柜门。计数声没有出现,但林晚在半夜惊醒时,看到衣柜门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手印,正慢慢消散。
她意识到,时间不多了。
第五天早上,林晚在衣柜前的地板上发现了一小撮头发——黑色的、长长的女人头发,绝对不是她的或苏梅的。她捡起头发,指尖传来刺痛感,低头一看,头发竟缠住了她的手指,越收越紧。
她惊恐地甩手,头发飘落在地,但手指上留下了细小的勒痕。
当天下午,林晚接到苏梅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晚晚,我出车祸了,不严重,但很邪门——我明明看到绿灯才过马路,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警察说我是自己走到车流里的...我这两天总觉得有人在我耳边数数,四...四...一直重复...”
林晚感到一阵寒意。衣柜里的东西不仅能影响公寓内部,还能影响到与她接触密切的人。
“听着,苏梅,这几天别来我家,也别联系我。等事情解决了我会告诉你。”
挂断电话后,林晚知道不能再等了。她联系了师傅,师傅答应今晚过来看看,但提醒她做好最坏的打算。
傍晚时分,师傅来了。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严肃,手里提着一个陈旧的木箱。一进门,他的表情就凝重起来:“好重的怨气。”
师傅在公寓各处查看,最后停在衣柜前。他用手摸了摸柜门,又凑近闻了闻,脸色大变:“这不是普通的囚柜,这是‘五柜镇邪’中的主柜。”
“五柜镇邪?”
“一种很古老也很危险的法术。”师傅解释,“将邪物分魂镇压在五个特制的衣柜中,主柜关押主魂,其余四柜分散四方。五个衣柜相互感应,只要一个被破,其余四个的封印也会减弱。你梦到的五个衣柜,不是梦,是感应。”
林晚想起老人说的“五个衣柜的梦”,原来所有住过这里的人都做过同样的梦。
“那现在...”
“如果其他四个衣柜已经被破坏或移动,这个主柜的封印就会迅速减弱。”师傅打开木箱,取出一面铜镜,对着衣柜照去。
镜中映出的不是衣柜,而是一个蜷缩在黑暗中的女子身影。她缓缓抬起头,镜中的脸扭曲变形,眼睛是两个黑洞。
师傅猛地合上镜子:“怨念太深,百年未散。今晚必须加固封印,否则数到五时,她就会出来。”
午夜临近,师傅在衣柜周围布下符阵,点燃七盏油灯。他让林晚退到客厅,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进来。
林晚坐在客厅,听着卧室传来的诵经声,心跳如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卧室里传来师傅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冲进卧室,看到师傅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而衣柜门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一个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五...”
衣柜门开始震动,门缝渗出暗红色的血,那些雕刻的扭曲人形仿佛活了过来,在木头上蠕动。
师傅挣扎着爬起来:“快走!封印破了!”
“那你怎么办?”
“我尽量拖住她,你快离开这栋楼!”
林晚转身要跑,却听到衣柜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凄厉而绝望:“救救我...放我出去...我不想在这里...”
那一瞬间,林晚感到一阵强烈的悲伤,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哀恸。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衣柜。
“别听!”师傅大喊,“她在迷惑你!”
但林晚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想起了老人说的,里面关的是曾祖母的妹妹,一个被家族视为不祥而囚禁起来的女人。百年孤独,百年怨恨...
“我能帮你什么?”她轻声问。
衣柜里的哭声停了,一个清晰的女声传来,年轻而柔和:“找到我的梳子...桃木梳...在曾祖父的老宅地下...只有它能让我安息...”
话音未落,衣柜门猛地炸开,一股黑气汹涌而出。师傅扑上前,将一把符纸撒向黑气,黑气发出刺耳的尖叫,缩回衣柜。
柜门重新闭合,但上面出现了无数裂痕。
师傅气喘吁吁:“她给了你线索,但这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唯一的解决办法。”林晚看着衣柜,“我不想一辈子活在恐惧中,也不想她继续被困。”
师傅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桃木梳...确实可能是关键。旧时镇压邪物,常以心爱之物为引,既是束缚,也是慰藉。如果找到梳子,或许能超度她。”
“老宅在哪里?”
“早就拆了,现在是商业区。”师傅摇头,“不过,如果梳子真的埋在地下,也许还在原处。”
第二天,林晚开始调查老宅的位置。通过前任房主提供的家族信息,她找到了曾祖父老宅的原址——如今是一座购物中心。她联系了购物中心的管理处,询问施工时是否发现过老宅遗物,但对方表示不清楚。
就在林晚几乎放弃时,她在本地档案馆找到了一张老照片,是民国时期老宅的全景。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摄于宅前,小妹窗前梳妆,此景不复。”
窗前梳妆...林晚放大照片,能看到二楼一个窗户内隐约有女子的身影,面前似乎摆着梳妆台。根据照片比例和位置,她大致推算出那扇窗对应的现代位置——购物中心三楼的一家甜品店。
林晚立即赶到甜品店,向店长说明了情况。店长是个热爱本地历史的老人,听后很感兴趣:“我们店装修时确实挖出过一些老物件,都放在仓库里,你要看看吗?”
在堆满杂物的仓库角落,林晚找到了一个生锈的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些发黄的照片、几枚旧硬币,还有一把已经褪色但保存完好的桃木梳。梳背上刻着一个字:“婉”。
就在林晚触碰到梳子的瞬间,一股暖流从指尖传来,同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年轻女子坐在窗前梳头,阳光洒在她脸上,她微笑着哼着歌。然后画面一转,女子被拖进黑暗,惊恐的眼神,柜门关闭,永恒的黑暗...
林晚流下眼泪,她明白了,这个叫“婉”的女子,只是有些与众不同,却被家族恐惧,被永远囚禁。
当天午夜,林晚和师傅再次站在衣柜前。林晚握着桃木梳,轻声说:“婉,我找到你的梳子了。”
衣柜静默片刻,门缓缓打开一条缝。这次没有黑气涌出,只有一个微弱的声音:“谢谢...请把梳子...放在柜子里...”
林晚看向师傅,师傅点头。她小心翼翼地将桃木梳从门缝放入衣柜。就在梳子脱手的瞬间,一股柔和的白光从衣柜内溢出,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百年的重负终于卸下。
衣柜门上的血手印和裂痕开始褪去,那些扭曲的雕刻也逐渐平复。最终,衣柜恢复了最初的样子,但那种阴冷的感觉消失了。
“她走了。”师傅轻声说。
几天后,林晚请人将衣柜搬走。这次很顺利,工人们轻松地抬起了它,仿佛它突然变轻了。衣柜被送往寺庙处理,师傅说会为婉做一场法事,助她真正安息。
公寓恢复了平静,再也没有奇怪的声音或事件。但林晚偶尔还会梦到那个有五个衣柜的房间,只是现在,五个衣柜的门都微微开着,里面有温暖的光透出,仿佛在告诉她,所有的囚禁都已结束。
苏梅的车祸后遗症也奇迹般消失了,她来探望林晚时,两人坐在曾经摆放衣柜的角落喝茶。
“你说,其他四个衣柜在哪里?”苏梅问。
林晚摇头:“不知道,也许永远找不到。但我想,既然主柜的封印解除了,其他四个的影响应该也会消失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那里曾经出现过灰尘排列的数字。林晚看着那片光斑,想起了婉最后的声音,那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有些囚笼是无形的,有些钥匙是遗忘的爱。而救赎,往往始于一次倾听——即使是对黑暗中百年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