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铁颅的最后冲锋(1/2)
新黎明据点,如果这处由扭曲合金和能量屏障勉强拼凑出的凹陷地带还能被称作“据点”的话,此刻正浸泡在一种粘稠的、名为绝望的寂静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毁的焦臭、能量过载的臭氧味,以及更深处、更难以驱散的——概念被稀释剥离后的虚无气息。戈尔甘带回的情报像一块万年寒冰,塞进了每个幸存者的胸腔。
二十四小时。铁砧堡垒。璃心。
戈尔甘靠在一截断裂的巨型管道上,暗红色的熔岩纹路在他皮肤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地面虚拟沙盘上那个不断闪烁、代表铁砧堡垒的微小光点,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焊在现实里。石昊盘坐在不远处,周身气息紊乱,时而泛起古老的战意金光,时而又被一缕缕污浊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气侵蚀,那是概念污染的痕迹。他的脸色在金色与灰败之间交替,紧抿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十二支净除者标准小队,配备至少两台‘概念剥离器’原型机。”戈尔甘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铁砧的防御……撑不过第一轮齐射。璃心她们连疏散的时间都不会有。”
熔心,这位身躯大部分已替换成星灵造物的工程大师,机械复眼的光芒黯淡:“我们的跃迁引擎核心在上一轮潮汐冲击中损毁百分之七十。强行启动,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五,且会暴露我们的精确坐标。”
百分之十五。这个数字像一句讣告。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稳定,甚至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那脚步声不属于敏捷的星灵,不属于虚浮的伤者,而是金属与岩石,与坚定意志结合才能踏出的声音。
铁颅。
熔岩巨人最后的战争领主。他高大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最新的几道还闪烁着净除者武器特有的、抑制再生的苍白色光晕。他原本炽热如熔核的眼眸,此刻沉淀为一种近乎凝固的暗红,像冷却的岩浆,沉重,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内热。他走到沙盘前,巨大的阴影覆盖了那片区域。
他没有看戈尔甘,也没有看沙盘上岌岌可危的光点,而是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据点简陋的顶棚,投向了外面那被概念潮汐染成诡异紫灰色的天空。
“林墨的‘拒绝’,还在回响。”铁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地心震动,“我听得见。很微弱,但……它确实在。”
众人一愣。石昊猛地睁开眼,眼底金光一闪:“你感应到了?”
“不是感应。”铁颅缓缓摇头,他抬起一只覆满厚重岩甲的手,握紧成拳,“是这里。骨头里,熔岩流淌的路径里,记住了那个‘不’字。”他顿了顿,看向戈尔甘,“小子,你妹妹在铁砧。我部下二十七名战士的眷属,也在铁砧。”
戈尔甘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新黎明的引擎坏了,去不了。就算能去,这里剩下的人,够填满净除者几轮齐射?”铁颅的问题残酷而直接,“石昊古魂不稳,你是暗星的关键,熔心要保住星灵技术的火种。能打的,敢死的,只剩下我和我身后这群老铁疙瘩了。”
他身后,阴影中,无声地矗立着数十名熔岩巨人战士。他们伤痕累累,甲胄破碎,但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和铁颅同样的、冷却岩浆般的暗红火焰。没有言语,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一种磐石将倾前最后的沉默与重量。
“你要做什么?”戈尔甘感到一阵心悸,某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做我们熔锤军团唯一还会做的事。”铁颅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却奇异般带着释然的笑容,“冲锋。朝着敌人最多、最硬的地方。”
他巨大的手指点向沙盘,却不是铁砧堡垒的方向,而是划向一片被标记为深红、代表净除者主力游弋区的广阔空域。“情报说,裁决者‘湮灭-7’的旗舰,‘终焉回响号’,虽然受创,但其核心‘概念谐振腔’仍在低功率运行,为这片战场的所有净除者提供坐标同步和概念压制支援。它就在这里,相对静止,进行修复。”
石昊瞳孔收缩:“你想攻击裁决者旗舰?这不可能!就算它受创,防御也不是我们能……”
“我没说要击毁它。”铁颅打断他,暗红的眼眸锁定了石昊,以及石昊身上那不稳定波动的、属于林墨“拒绝”意志的残余气息,“小子,你不是一直想给林墨那混蛋的‘拒绝’,加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吗?光喊口号,可砸不碎终末庭的乌龟壳。”
一个疯狂至极的计划,在铁颅平静的叙述中,逐渐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承:熔岩的誓言,无声的告别
计划的核心简单、粗暴,充满熔岩巨人一贯的风格:用一场盛大、惨烈、无法被忽视的自杀式冲锋,吸引并死死咬住尽可能多的净除者部队,为石昊创造一次极短时间、单向突进的机会——让他携带林墨残留的“拒绝”意志碎片,以及自身不稳定但破坏力惊人的古魂之力,对“终焉回响号”的“概念谐振腔”发动一次不计后果的突袭。
“谐振腔是它们网络和压制力的节点。哪怕只是让它过载宕机几个系统时,也能为铁砧,为你们,争取到混乱和时间。”铁颅看着沙盘,“我们冲得越狠,死得越响,吸引的火力就越多,湮灭-7的注意力就越会被我们牵制。这是阳谋,它们不得不接。”
“这是送死!”熔心的机械音调都出现了起伏,“纯粹的送死!你们的牺牲可能毫无价值!”
“价值?”铁颅转过头,复眼的光芒扫过身后每一位沉默的战士,“老铁匠,你看看他们。我们熔岩巨人,生于地火,长于熔炉,活着就是为了战斗,为了守护身后的熔池与幼崽。现在,家没了,熔池熄了,幼崽和未来的熔池(他意指铁砧的妇孺)就要被踩碎。你说,我们这副残躯,除了变成砸向敌人最硬的那块石头,还能有什么‘价值’?”
他拍了拍自己厚重的胸甲,发出沉闷的轰鸣:“这就是我们最后的价值。把‘送死’,变成一根扎进它们喉咙里的刺。让它们在我们化为灰烬的地方,也得疼上半天。”
戈尔甘感到鼻腔酸涩,暗星印记在脑内尖啸,传来混杂着警示与某种冰冷计算的波动。他强行压下,嘶声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给我们规划一条最‘热闹’的路线。”铁颅指向沙盘上净除者活动最频繁的几个区域,“哪里虫子多,我们就往哪里撞。其次,石昊小子,准备好你的那一击。等我们撞出最大的动静,你就出发。直线,最快速度,别回头,别犹豫。把你的‘拒绝’,和你体内老祖宗的东西,狠狠塞进那艘破船的引擎里!”
石昊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沸腾的悲愤与共鸣。古魂在咆哮,污染的阴影在躁动,林墨那缕微弱的意志碎片也在灼烧。他重重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铁颅最后看向戈尔甘,目光深沉:“小子,暗星的东西……危险。但今天,我信你一次。如果我们这最后一把火,能为你多烧出一点时间,一点机会……照顾好铁砧。还有,别变成它们。”
没有更多的告别。熔岩巨人们开始默默地整理装备。说是整理,不过是把破损的甲片用融化的金属粗糙地焊上,给巨大的战锤和拳刃做最后一次打磨,将体内残存的熔岩能量毫无保留地导向动力核心和武器系统。他们彼此之间,只是用拳头轻碰对方的肩甲或胸膛,发出低沉的“咚、咚”声。那是熔岩巨人之间最崇高的礼节,意为“与你并肩,直至永眠”。
戈尔甘和熔心疯狂计算着路线和时机。石昊盘坐在地,竭力收束着体内狂暴的力量,试图将古魂战意、污染戾气、以及那一丝“拒绝”的执念,强行糅合成一支足以刺穿旗舰防御的“箭”。
时间在无声的压抑中一滴一滴流逝,如同熔岩缓缓冷却。
“时候到了。”铁颅站起身,高达五米的身躯几乎顶到天花板。他最后看了一眼虚拟星图,那里,代表铁砧的光点依旧微弱地闪烁。他收回目光,眼中最后一丝牵挂熄灭,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性的暗红。
“熔锤军团!”他的声音不高,却震得据点簌簌落灰。
“在!”数十个低沉的声音合而为一,如同地壳碰撞。
“我们的熔池在哪?”
“在身后!”战士咆哮。
“我们的敌人是谁?”
“在眼前!”战意沸腾。
“我们的归宿是什么?”
“是熔炉!是灰烬!是敌人永恒的噩梦!”最后的呐喊,撕破了据点沉重的寂静,仿佛冷却的岩浆瞬间重燃,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光和热。
“很好。”铁颅拔出身旁插着的、布满缺口的巨型战锤,“那么,为了熔池!为了灰烬!为了——”
他没有喊出那个名字,而是将战锤向前,重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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