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照亮地狱的火焰(1/2)
冈村宁次的“焚霜”行动,如同出笼的疯兽,以远超第一阶段“雷霆扫穴”的狠戾和效率,扑向伤痕累累的晋西北大地。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作战室彻夜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上,参谋们根据不断反馈的情报,将象征“焚霜”行动的黑色箭头和轰炸区域标记,一层层覆盖在晋西北的山川地貌之上。
冈村宁次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训斥部下,他只是沉默地站在沙盘前,偶尔用那根细长的金属教鞭,轻轻敲打某个坐标,然后便会有参谋人员记录、传达更具体的指令。这种沉默的专注,比咆哮更令人生畏。
他心中的算盘敲得冰冷作响。平皋镇的失利和文件丢失,不仅仅是物资和颜面的损失,更意味着他手中一张极具威慑力的王牌——“特种烟”,其神秘性和突然性已大打折扣。方东明一定在全力研究那些文件,寻找应对甚至反击之法。
“必须在他们消化那些文件之前,用最猛烈的打击,摧毁他们的组织、意志和生存基础!”
这是冈村宁次最核心的判断。因此,“焚霜”的核心要义,便是“快”、“狠”、“绝”,不留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时间。
空中,是燃烧的死神。
航空兵第五飞行团的轰炸机,如同成群的黑鸦,每日拂晓便从各个野战机场起飞,嗡嗡作响地扑向晋西北的群山。
他们不再满足于轰炸已知的军事目标,而是采取了近乎“犁地”的策略。
凡是地形可能隐藏人员、疑似有炊烟升起、甚至只是植被略显异常的区域,都成了投弹的目标。
凝固汽油弹被大量使用,一团团粘稠的烈焰从天而降,附着在岩石、树木、甚至溪流表面燃烧,将一片片山岭化作焦黑的人间炼狱。
刺鼻的汽油味和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即使身处地下坑道,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和窒息感。
许多来不及转移或隐蔽的零星村庄、临时营地、甚至在山间劳作的农民,就这样消失在火海之中。
“报告!三号备用物资点被燃烧弹覆盖,储备的五千斤杂粮和部分被服全部被焚毁!看守班……全部牺牲,遗体……无法辨认。”一名参谋拿着电报,声音有些发颤地向方东明汇报。
方东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睁开。“记录:三号点看守班,集体牺牲。抚恤从优。
通知各隐蔽单位,加强伪装,严禁任何明火,进出务必清除痕迹。另外,命令防空观察哨,扩大监视范围,尽可能提前预警。”
他知道,这种无差别的轰炸,目的就是制造恐怖,破坏根据地脆弱的生产和补给能力,将军民逼入绝境。硬扛没有意义,只能靠更极致的隐蔽和坚韧。
地面,是铁壁合围与致命毒牙。
在“乱石迷宫”方向,日军第69师团的追兵,在付出不小代价后,终于学“乖”了。
他们不再贸然深入迷宫般的石林峡谷,而是采取了“外线围困,内线剔抉”的新战术。
大批日军在“乱石迷宫”外围的各条出口、隘口,抢修起简易的环形工事,架起机枪和迫击炮,形成了一道道坚固的封锁线。
同时,他们调集了更多受过山地战训练的“挺进队”和军犬,在工兵和化学兵的伴随下,组成数十支精干的搜索分队,像梳子一样,开始对“迷宫”内部进行分区、分片的拉网式清剿。
这些搜索分队配备了新式的便携式电台、指北针,以及——根据缴获文件部分内容加强配置的防毒面具和侦毒器材。
他们行动谨慎,步步为营,利用军犬追踪气味,用炸药爆破可疑的岩缝和洞穴,试图将隐藏其中的八路军一点点逼出来。
更危险的是,他们开始携带并试探性地使用“特种烟”——通常是催泪性毒气或少量呕吐性毒气。
虽然暂时未见糜烂性毒气,但这已经发出了最明确的信号:为了剿灭李云龙部、夺回文件,日军已不惜践踏一切战争公约。
李云龙很快感受到了压力。新一团赖以周旋的复杂地形,在对方有计划的分区清剿和毒气威胁下,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虽然歼敌不少,但自身也出现了因毒气导致的非战斗减员——尽管只是轻度的眼睛刺痛和咳嗽,却严重影响了战斗力和士气。
“狗日的,真用上这缺德玩意儿了!”李云龙看着几个不停流泪、剧烈咳嗽的战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缴获的文件里有防护说明,但仓促间哪有条件配齐?战士们只能用湿布甚至尿湿的布片捂住口鼻,效果有限。
“团长,鬼子这是想把咱们困死在这里,一点点毒死、熏死!”关大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眼睛也被刺激得通红。
“想得美!”李云龙冷笑,眼中却闪烁着更加危险的光芒,“这‘迷宫’是老子的地盘,想用毒气?那也得找得到老子才行!
传令下去:第一,所有人员,立即用能找到的任何布料,按之前传达的土法子制作防毒口罩,尿液、石灰水、草木灰,有什么用什么!
第二,改变战术,不再以连排为单位,全部化整为零,以班、甚至战斗小组行动!
第三,给老子重点‘关照’鬼子的化学兵和带防毒面具的军官!打掉他们的眼睛和毒牙!”
新一团的应对更加灵活和凶悍。
他们放弃了大部队的集结和运动,彻底融入了嶙峋怪石和幽深洞穴之中。
三五人一组,神出鬼没,专挑日军搜索分队的侧后、补给线、以及落单的化学兵下手。
狙击手成了战场上的死神,专门瞄准那些背着奇怪罐子、戴着与众不同面具的鬼子。
工兵则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布设下更多与毒气无关但却致命无比的诡雷、陷阱和滚石。
日军搜索分队每前进一步都胆战心惊,不仅要防备冷枪和陷阱,还要时刻警惕那无声无味的毒气是否会被对方反过来利用。
推进速度大为减缓,伤亡与日俱增,士气开始低落。
而孔捷的独立团,则在“乱石迷宫”东侧外围,发动了数次连营规模的主动出击,猛烈攻击日军的封锁线,摆出接应李云龙部突围的架势,迫使日军不得不从“迷宫”内抽调部分兵力回防,进一步减轻了李云龙的压力。
后方,无形的战线与生命的竞赛。
医院山谷在经历了最初的轰炸恐慌后,迅速恢复了高效运转。只是这种“高效”带着一种悲壮的色彩。
苏棠和陈安派来的技术小组合作,改良了简易防毒口罩的制作工艺。
他们发现,将木炭研磨得更细,与一定比例的黏土混合煅烧后,吸附效果更好;用多层浸过浓茶汁的粗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中和某些毒剂。
山洞里设立了专门的“防毒口罩作坊”,妇女、轻伤员、甚至能动弹的重伤员都加入了生产。
原材料极度匮乏,他们就拆掉缴获的日军防毒面具残片,搜集一切可用的棉絮、旧衣、木炭。没有橡胶,就用熬制的鱼鳔胶或树胶尝试密封边缘。
每一批制作好的口罩,都由苏棠亲自抽样测试——当然不是用毒气,而是用刺激性稍弱的烟雾。
她仔细检查佩戴者的呼吸阻力、密封性和舒适度,不断提出改进意见。
同时,她组织医护人员,将《毒气伤害急救简易指南》编成更易记诵的口诀,在伤员和群众中广为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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