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冰棱里的花影(1/2)
望舒号的光翼划破雪雾时,舷窗上凝结的冰花突然绽开细纹。下方的雪原像被月光镀过的绸缎,冰层在风里泛着淡蓝的光,冰裂的纹路纵横交错,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谁把冬天的骨头露在了外面。雪原深处的冰谷里,立着些透明的冰棱,棱心裹着模糊的影子,阳光照过时,影子就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花影。
“空气里有冰的甜味!”杉菜呵出一团白气,气团碰到舷窗,立刻凝成朵冰花,花心里浮着片小小的沙漠,“像把春天冻成了糖,藏在风里。”飞船降落在冰谷边缘,起落架碾过冻硬的雪壳,惊起几片冰晶,折射着阳光,在雪地上拼出转瞬即逝的彩虹。
刚站稳,就听见“咔嚓”的轻响,像冰在呼吸。循声望去,个裹着羊皮袄的老人正坐在冰棱旁,手里拿着把冰镩,轻轻凿着冰棱表面的霜花,动作慢得像在给睡着的春天梳头发。冰镩碰到冰面的刹那,棱心的影子突然清晰了些,花瓣的轮廓在冰里微微颤动。
“来寻‘冰花’的吧?”老人抬起头,眉毛上结着白霜,笑起来时,胡须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今年的冰棱里,藏着的花骨朵格外饱实。”
亚梦的溪铃在雪原上漾开,水纹里浮出冰棱的剖面:每道冰纹里都嵌着半透明的花茎,茎上的花苞裹着层薄冰,像被月光吻过的梦。“溪铃说,这些冰棱是用冻土下的花根养的,对吗?”
老人举起块凿下的冰片,对着太阳晃了晃,棱心的花影立刻在雪地上铺开,像幅流动的水彩:“阿雪说,花根的韧劲是土地的执念,把它们冻进冰里,春天就能记得该醒的时间。”
冰谷旁的雪堆里,埋着些发黑的花种,布袋上还沾着冰碴,风一吹,布袋鼓起,露出里面泛黄的纸签,上面用红绳系着:“2008年12月7日,今天埋下第一百包花种,把它们藏在冰缝最深的地方,明年融雪时,冰棱里一定能开出会发光的花。”
“阿雪是我的小女儿。”老人用冰镩轻轻敲了敲冰棱,棱心的花瓣突然舒展了些,冰面渗出细密的水珠,“她说冰棱是‘冬天的花瓶’,只要能留住花影,再冷的冻土也能孵出春天。”
雪堆后的岩洞里,堆着些冻裂的陶罐,罐底还粘着干枯的花根,旁边压着本裹着塑料布的日记,纸页边缘已经发脆,上面用铅笔写着:“那年雪灾把所有幼苗都冻成了冰,阿雪跪在雪地里,把花根一束束捆起来,塞进冰缝最深的地方,说‘让冰给花根当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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