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未完成的织痕(2/2)
“怕自己的光轨配不上那块石头?”沈砚想起自己曾因担心“不够好”而放弃的计划,“就像画了幅画,总觉得颜色不对,迟迟不敢落款。”
他试着让望舒号的光轨往前伸了半寸,正好搭在那缕游丝上。奇异的是,游丝突然有了力气,带着望舒号的光轨慢慢探向星岩的凹痕。当两者接触的瞬间,凹痕里竟渗出淡淡的光,顺着光轨爬回来,在拐弯的地方开出一朵小小的花,花瓣是半开的,像在说“这样就很好”。
“原来它不是怕错,是怕自己的‘不完美’配不上别人的‘特别’。”沈砚望着那朵半开花,突然明白,“就像总觉得礼物不够好,却忘了对方等的不是完美的礼物,是你递过来的那只手。”
最远处的半张网更有意思。网眼忽大忽小,有的地方光丝密得像堵墙,有的地方又疏得能漏过星尘。织网的织者影子在网后打转,手里的光丝一会儿想补密,一会儿想拆疏,急得光丝都冒了火星。
“它在纠结该织成什么样。”文茜让风信石对着网奏起杂乱的调子,有高有低,有快有慢,“就像写歌时,总觉得这个音不对,那个节奏乱了,其实唱出来的才是歌,不是谱子。”
奇妙的是,那杂乱的旋律竟让织网的光丝平静下来。疏的地方不再试图补密,反而让光丝更柔软,能接住更轻的星尘;密的地方也不再拆改,光丝变得更坚韧,能兜住更沉的碎片。望舒号的藤蔓伸过去,在最疏的网眼处打了个小小的结,既没堵死,又添了点牵挂。
“原来网不用一样大。”织者的影子在网后笑了,“有的地方漏点风,才能让光透进来;有的地方密一点,才能护住怕摔的星子。”
当望舒号驶过这片“未完成”的光轨时,身后那些停顿的织痕都动了起来:空圈里开始有其他光轨探进来,拐弯的光轨慢慢铺向星岩的凹痕,半张网则向着不同的方向继续延伸,网眼依旧大小不一,却透着股自在的舒展。
舱内的藤蔓又冒出个新芽,芽尖上没有任何印记,只是软软地卷着,像支没蘸墨的笔。顾星辞碰了碰芽尖,卷轴上自动浮现出新的星文:“最好的织痕,不是织完的那一刻,是还想继续织的那股劲。”
望舒号的光轨上,那些来自同尘之轨的花瓣、回音谷的路标、未完成织痕的温度,正慢慢融在一起,形成一道新的纹路——不直,不匀,甚至有点乱,却像条热闹的路,每一步都踩着不同的故事。
前方的星野更亮了,隐约能看到无数光轨在交汇,有的刚起步,有的在停顿,有的带着疤,有的还没织完。它们都在发光,像在说:“别急,慢慢织,我们都在这儿等你呢。”
而望舒号的藤蔓,正迎着那些光,悄悄把新芽伸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