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屠万象,筑京观(2/2)
见对方非但没有摇尾乞怜,反而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钱禄那股在丁魁楚手下养成的骄横之气也上来了,立即反唇相讥:
“无故?哼!安南已接受我大明册封,受我朝庇护!大王为何擅自发兵,介入西贡战事,这难道不是挑衅天朝吗?”
一旁的国相文颂见气氛紧张,连忙上前打圆场,陪着笑脸解释道:“天使息怒,误会,这都是误会啊!那西贡虽曾属安南,但如今盘踞其中的乃是伪帝朱由榔,乃天朝钦犯!我王发兵,实是为了助天朝剿灭逆匪,此乃一片赤诚忠心,还望天使明察秋毫啊!”
钱禄见对方耍起了无赖,心中冷笑,索性也搬出了一套更牵强的说辞,脸色一沉:
“助剿?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尔可知道,尔这澜沧国,在两百年前,永乐大帝之时,便是我大明的老挝宣慰司!尔等先祖,皆是我大明臣子!如今尔等自立为王,背弃宗主,此乃不忠不义!今日天兵至此,正是要重整河山!”
他上前一步,语气变得阴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家侯爷给你指条明路——立即开城投降,或可保全宗庙,得享富贵。若待我大军攻克万象之时……”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目光扫过苏里亚翁萨和他身后的群臣:“只怕……尔等难免身首异处,宗族不保!”
这番翻两百年前旧账,外加极度无礼的威胁,彻底激怒了心高气傲的苏里亚。
他统治下的澜沧正值鼎盛,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混账东西!”
苏里亚猛地一拍王座,须发皆张,“安敢如此威胁本王!左右!给本王将此狂徒拖下去,砍了!”
国相文颂大惊失色,急忙劝阻:“大王!不可啊!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此乃古之通义,若杀使者,明军必倾力来攻,再无转圜余地矣!还请大王三思!”
苏里亚正在气头上,但也被“不斩来使”的规矩稍稍拉住,他强压怒火,带着最后一丝威胁对钱禄说:“哼!只要你向本王躬身道歉,承认方才言语冒犯,孤便考虑饶你不死!”
钱禄闻言,却发出一声嗤笑,脸上满是倨傲:
“上国之使,即便有错,又岂能向下国之君道歉?尔要杀便杀,要剐便剐!老子一条命,有你这满城军民垫背,值了!”
这最后一句,彻底点燃了苏里亚翁萨的杀意和作为一国之君的尊严!
“好!好!好!本王便成全你这忠烈之臣!”
他怒极反笑,厉声嘶吼:“将此贼推出去,立即斩首!孤要用他的狗头祭旗,誓与明军血战到底!”
国相文颂还想再劝,却被苏里亚翁萨粗暴地打断:“不必多言!明军远道而来,翻越崇山峻岭,补给必然困难,绝无可能携带重炮!斩杀此獠,正可激励士气,彰显本王与万象共存亡之决心!看那李来亨能奈我何!”
不久,钱禄血淋淋的人头被高悬在万象城头。
李来亨在城外,没有等到预期的白旗,看到的却是自己使者钱禄那怒目圆睁、血污狼藉的首级,高悬在城楼之上。一股被野蛮藐视、尊严践踏的暴怒,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匹夫安敢如此!!”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雪亮的剑锋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直指万象城头,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攻城!全军攻城!给本侯踏平此城,鸡犬不留!为使者报仇!”
总攻的命令如同死神的号角!惨烈的攻城战瞬间爆发到极致!尽管缺乏重炮,但明军阵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密集火铳齐射,铅弹如同死亡的骤雨,持续不断地泼向城头,将任何敢于冒头的守军死死压制,抬不起身。
与此同时,数以千计身披全身精良铁甲的明军先登死士,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钢铁洪流,在战友的火力掩护下,悍然推动着数十架沉重的云梯,发出震天的怒吼,舍生忘死地冲向城墙。他们冒着城头零星、混乱的滚木礌石,动作迅猛地开始攀城。
尽管澜沧士兵在家园陷落的危机下爆发出最后的勇猛,但他们刚刚在城外经历了一场由自家战象引发的惨败,士气早已跌落谷底。他们手中简陋的弓箭、砍刀,面对明军几乎武装到牙齿的重甲,显得如此无力。
箭矢叮当作响地被弹开,刀剑劈砍在铁甲上只能留下浅痕,而明军重甲兵的每一次挥砍突刺,都带着致命的效果。
仅仅半个时辰!城头的抵抗便已微弱,多处防线被突破,城墙之上已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俨然一片修罗场。
澜沧王苏里亚心知大势已去,他身着华丽的战甲,亲自提刀冲向一处缺口,试图以国王之躯做最后抵抗,激励士气。
然而,他耀眼的身影早已被明军阵中经验丰富的老练火铳手锁定。
“砰!”
一声略显突兀的铳响混杂在喧嚣中。
一枚精准的铅弹直接穿透了他胸前的护心镜,钻入心脏,溅起一蓬殷红的血雾!
苏里亚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手中的战刀“哐当”落地,身躯如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下。
“国王死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守军。
一名叫张驴儿的明军悍卒眼疾手快,冲上前去,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将苏里亚·翁萨的头颅砍下,高高挑起!
国王的战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残存的澜沧士兵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丢弃武器,跪地乞降。
然而,杀红了眼的明军,并未停下手中的屠刀。
“侯爷有令!斩杀明使者,满城抵命!”
“杀!一个不留!”
复仇的火焰与战争的残酷法则,让明军化作了无情的杀戮机器。
投降的士兵被就地处决,逃入民房的溃兵被拖出斩杀,惊恐的平民也未能幸免……杀戮,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昔日繁荣的澜沧王都,彻底沦为了一座人间炼狱。
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兵刃入肉声交织,鲜血浸透了每一条街道,尸体堵塞了河流,冲天的火光与黑烟日夜不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
几天后,当一切重归死寂。
在万象城外一处显眼的山坡上,一座庞大、狰狞、由上万颗头颅层层垒砌而成的京观,被刻意地搭建起来。那些头颅表情扭曲,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屠杀的惨烈。
京观之旁,立起一座高大的石碑。
碑文以殷红如血的朱砂刻就,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弘武四年正月,澜沧王苏里亚狂悖无道,擅杀天朝使者。
平南侯李来亨奉天伐罪,克其都城,斩其首,尽屠负隅军民十三万于此。
筑京观为证,以儆效尤!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明土;逆天悖命者,皆此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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