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9章 典籍迷雾 皇甫算计(2/2)
“下去吧,做得干净点。塔主虽然让我自查,但也不会全信。最近都收敛些,让
赵昆恭敬退下。洞府内,只剩下皇甫嵩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云雾缭绕的塔内景象,目光幽深。
“镇墟玄龟……归墟之眼……戊土精魄……钥匙……”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块冰凉的、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令牌边缘,镌刻着极其细微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扭曲纹路。
“尊者,你的目标,真的只是那几块龟甲和戊土精魄么?这镇渊塔下,到底还藏着什么连塔主都不知道的秘密?”他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无论如何,必须赶在其他人之前,掌握主动。刘云轩……必须死,他身上的东西,必须拿到手。”
与此同时,刘云轩在藏书阁中,合上了一卷关于上古封印术的残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高强度的阅读和推演,即使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也感到有些疲惫。收获是有,但关于如何净化被归墟邪秽侵蚀的本源,依旧没有头绪。唯一的线索,指向几种早已绝迹的、据说有净化天地污秽之效的顶级灵物,如“九天清灵玉露”、“太阳真火精粹”、“建木灵根汁液”等,皆是传说中的东西,可遇不可求。
他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藏书阁,回去打坐恢复。刚走到门口,却见一名阵殿弟子匆匆而来,见到他,连忙行礼:“刘长老,玄尘长老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关于您查阅典籍之事,似乎有些眉目。”
刘云轩精神一振,难道玄尘长老找到了相关记载?他立刻跟着弟子前往玄尘子的丹房。
然而,当他踏入丹房时,却看到玄尘子眉头紧锁,面前摊开一卷古老的玉简,玉简旁还放着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淡、布满裂痕的灰白色龟甲碎片,与他怀中的那块形制相似,但气息微弱得多,且充满了岁月腐朽的味道。
“玄尘长老?”刘云轩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玄尘子抬起头,神色凝重:“云轩,你来得正好。关于净化之法,老夫翻阅了一些初代塔主留下的隐秘笔记,结合这块早年塔内前辈从某处遗迹带回的、疑似‘镇墟玄龟’的碎片研究记录,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
他指着玉简上的一段模糊铭文和旁边的示意图:“你看这里。上古记载,玄龟之甲,承载地脉,沟通幽冥,其性至厚至纯,能纳秽而自清。但一旦被‘归墟邪力’这种层次的污秽侵蚀,便如同清水染墨,墨入水髓,难以分离。强行以外力净化,如同搅动沉淀,可能引发其内污秽全面反扑,甚至加速其灵性彻底湮灭,使其彻底化为只知散播污秽的凶物。”
刘云轩心头一沉:“长老的意思是,常规净化之法,不仅无效,反而有害?”
“不错。”玄尘子点头,指着那块灰白碎片,“这块碎片,当年得到时,虽也沾染阴气,但远不如黑水牢下那块严重。塔内前辈尝试用各种纯阳、净化阵法甚至宝物处理,结果……你看。”他手指轻轻一点碎片,碎片毫无反应,甚至更加晦暗,“灵性几乎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点顽固的污秽如同跗骨之蛆,难以祛除。最后只能封印了事。黑水牢下那块,污秽程度远超此物,其内残存的灵性却更强,当年初代塔主也只能选择整体封印镇压,而非净化。”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刘云轩不甘。
“办法……或许有,但极为凶险,且希望渺茫。”玄尘子沉吟道,“初代塔主笔记中提到过一个猜想。若要净化被归墟邪力侵蚀的本源,或许需要寻找到与之同源,但未被污染的、更高层次的‘净土之源’,以其为引,徐徐图之,如同以清水置换墨水。或者……”他顿了顿,看向刘云轩,“或者,深入被侵蚀的本源核心,直面其怨念与邪秽,以内在本源呼唤共鸣,以外力为辅,内外交织,引导其自身沉淀分离,重塑清明。此法谓之‘本源唤醒’,笔记中仅提及构想,并无实例,亦无把握。因其凶险至极,施术者需直面归墟邪力侵蚀,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或被怨念同化,成为新的祸端。”
本源唤醒?直面邪秽核心?刘云轩倒吸一口凉气。这无异于主动投身熔炉,还要保持清醒不被熔化。
玄尘子看着他变幻的脸色,叹了口气:“此法太过虚无缥缈,且凶险万分。老夫告诉你,并非让你冒险尝试。塔主之意,是让你探寻稳妥之法。或许,能从长计议,寻找那传说中的‘净土之源’,虽渺茫,总有一线希望。你若强行尝试‘本源唤醒’,只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皇甫嵩恐怕正等着刘云轩犯错甚至陨落。
刘云轩沉默良久,摸了摸怀中微微发热的龟甲残片。他能感觉到,黑水牢下那块碎片传来的意念虽然依旧混乱痛苦,但与三日前的狂暴相比,多了丝丝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微弱至极的期盼。它在期盼解脱,期盼清明。
“多谢长老告知。”刘云轩拱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晚辈会慎重考虑。典籍浩瀚,晚辈还需再多查阅,或有其他线索。”
他知道玄尘子是出于好意提醒。但稳妥之法,意味着可能需要数年、数十年甚至更久去寻找虚无缥缈的“净土之源”,岳山等不起,他自己也可能等不起。皇甫嵩的阴谋如同悬颈之刃,塔主的耐心也未必长久。
或许,那条最凶险的路,才是唯一的生路。只是,该如何走?他需要更多的准备,更强的实力,以及……一个合适的契机。
离开丹房,刘云轩心事重重。他没有回住处,而是不自觉地走到了靠近黑水牢入口的外围区域。远远望着那厚重的玄铁大门,感受着门后传来的、虽然平静却依旧令人心悸的阴秽死气,以及那微弱却顽强的土黄灵光。
就在他沉思之际,怀中的龟甲残片忽然轻轻一震,一股比之前清晰许多的意念传来,不再是混乱的怨念碎片,而是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画面——
无尽的黑暗深渊……一道璀璨如星河、却充满悲怮与决绝的剑光掠过……巨大的龟甲崩裂,一块碎片裹着一点微弱的灵光,坠向黑暗,被无尽的污秽包裹、侵蚀……而在那剑光来源的方向,似乎有一点温暖、坚定、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翠绿光芒,一闪而逝……
画面戛然而止。刘云轩浑身一震,猛地捂住了额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心悸。那画面中的剑光、那翠绿的光芒……是什么?是当年斩裂龟甲、封印归墟之眼的大能?那点翠绿光芒……难道就是“净土之源”的线索?还是其他什么?
他正惊疑不定,忽然,脚下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若非他时刻保持与戊土精魄的微弱联系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紧接着,黑水牢方向的阴秽死气,似乎波动了一下,虽然很快平复,但刘云轩敏锐地察觉到,那波动并非来自污秽残片本身,倒像是……外部某种力量引起的共鸣?像是地火阵法某个节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稳定?
联想到皇甫嵩可能的算计,刘云轩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山雨欲来风满楼,而风暴眼,似乎正在他脚下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