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8章 镇渊殿前 唇枪舌剑(2/2)
他转向凌虚子,躬身道:“塔主,刘云轩来历不明,身怀凶物,引发地脉动荡,又与袭击事件牵扯不清,更有同伙供词为证。为镇渊塔安危计,为天下苍生计,恳请塔主下令,将此獠拿下,严加审讯!其所携龟甲残片,亦应交由塔内封印处置!”
“恳请塔主下令!”刑殿一系的数位长老齐声附和。
玄尘子等人则纷纷出言反驳,指责刑殿构陷,证据不足。殿内顿时分成两派,争执不休。
凌虚子端坐宝座之上,面色平静,任由下方争吵。直到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甫殿主所言,有其道理。刘云轩,你有何实质证据,证明自身清白,证明岳山供词为假,证明你与袭击事件、地脉异动无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刘云轩身上。皇甫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在他看来,刘云轩已是瓮中之鳖。
刘云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凌虚子,一字一句道:“塔主,晚辈确实无法直接证明皇甫殿主所言皆为构陷。但,晚辈有一法,或可自证,亦可证明晚辈对镇渊塔绝无恶意,反而……或有助益。”
“哦?何法?”凌虚子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
刘云轩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龟甲残片。残片一出,古朴沧桑的气息弥漫开来,隐隐与脚下大地产生共鸣。不少人露出惊异之色。
“此物,确实与上古‘镇墟玄龟’有关。”刘云轩坦然道,“但它并非凶物,而是镇压地脉、稳固山河的圣物碎片!晚辈机缘巧合得之,亦从中得知,镇渊塔下所镇压的‘归墟之眼’,与上古一场天地大劫有关。而晚辈所修功法特殊,加之得此书老指点,”他取出书老给他的那枚记载纹路的玉简虚影展示了一下,“能与戊土精粹产生微弱共鸣,更能借此龟甲残片,安抚甚至尝试净化黑水牢下那被污秽侵蚀的同源之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皇甫嵩脸上,声音陡然提高:“皇甫殿主口口声声说我图谋不轨,意图释放凶灵。敢问殿主,若我真有此心,为何要冒险尝试净化那污秽凶物?为何在地脉异动、凶物躁狂时,不惜身受重伤也要将其安抚?此举对我有何好处?难道只是为了‘掩饰’?那这代价未免太大!”
“再者,”刘云轩不给皇甫嵩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晚辈听闻,皇甫殿主麾下赵昆执事,曾于刑殿密牢,秘密会见一身穿黑袍、来历不明之人。不久后,便有黑衣人潜入地火殿,试图趁乱夺取龟甲残片,袭杀于我!此事,玄尘长老化身可为证!敢问皇甫殿主,对此作何解释?那黑袍人是谁?赵昆执事与之密会,所为何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目光齐刷刷投向皇甫嵩身后的赵昆。赵昆脸色瞬间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皇甫嵩瞳孔微缩,但面色不变,冷冷道:“无稽之谈!赵昆执事掌管牢狱,会见何人,自有公务所需,岂容你肆意揣测攀咬?你说有黑衣人袭击,证据何在?黑袍人之说,更是子虚乌有!”
“证据?”刘云轩冷笑一声,“晚辈确实没有实证。但塔主明鉴,晚辈所言是否属实,只需分开询问当日值守弟子,探查赵昆执事近期行踪,尤其是地脉异动前后,他是否离开过刑殿,又是否与可疑之人接触,一问便知!真相如何,岂能仅凭一面之词和一份刑讯逼供的供词断定?”
他将矛头直指赵昆和皇甫嵩,虽然没有实证,但这番质问合情合理,顿时让皇甫嵩之前的指控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尤其是牵扯到神秘的“黑袍人”,更是引人遐想。
凌虚子深邃的目光在刘云轩和皇甫嵩之间缓缓移动,片刻后,开口道:“刘云轩所言,不无道理。皇甫殿主指控虽有条陈,然证据链条确有薄弱之处。岳山之供词,是在刑讯之下取得,且其人此刻无法开口对质,效力存疑。袭击之事,双方各执一词。至于黑袍人……”他看向皇甫嵩,“皇甫殿主,赵昆之事,你刑殿自查,三日内给本座一个交代。”
皇甫嵩脸色微微一沉,拱手道:“属下遵命。”目光扫过刘云轩,寒意更深。
“至于刘云轩,”凌虚子看向他,“你身怀龟甲残片,能与戊土精粹共鸣,又能安抚凶物,此乃机缘,亦是责任。黑水牢下之物,关乎塔基地脉安危。本座命你,继续尝试与之沟通,探寻净化之法。期间,你可随时查阅塔内有关上古记载、阵法典籍,玄尘长老从旁协助。但未经允许,不得擅自深入黑水牢,更不得试图引动戊土精粹本源。你可能做到?”
这是要将刘云轩放在一个相对特殊的位置,既给予一定权限和信任,又加以限制和监督。
刘云轩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塔主在权衡之后的决定。既没有完全相信皇甫嵩的指控,也没有完全信任自己,而是给自己一个“戴罪立功”、同时也是“观察考验”的机会。
“晚辈领命,定当竭尽全力。”刘云轩躬身应道。
“至于外务殿弟子遇袭一案,”凌虚子继续道,“疑点仍多,不可草率定论。着刑殿、阵殿、内务殿协同调查,务必查明真凶。岳山暂时收押,由阵殿与刑殿共同看管,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得再用刑,亦不得让任何人单独接触。”
“是!”玄尘子等人应道。皇甫嵩眼神阴鸷,却也只得拱手领命。
“都散了吧。”凌虚子挥挥手,结束了这场充满火药味的召见。
众人陆续退出镇渊殿。刘云轩能感觉到背后那如芒刺骨的目光,来自皇甫嵩,也来自刑殿一系。
“刘小友,塔主这是在保你,也是在用你。”玄尘子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黑水牢之事,凶险异常,你务必小心。皇甫嵩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晚辈明白。”刘云轩点头,看向远处被阵殿弟子带走的岳山,岳山也正回头看他,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刘云轩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
“刘大哥!”林牧、柳青璇和墨心走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担忧。
“我没事。”刘云轩安慰道,看向墨心,“墨心姑娘,这次多谢你。”
墨心摇摇头,清冷的眸子看向皇甫嵩等人离去的方向,低声道:“皇甫嵩势大,今日虽未得逞,但绝不会罢休。那黑袍人之事,他定会想办法遮掩或反咬。你……要小心赵昆。”
刘云轩点头,他自然知道。今日殿上博弈,看似暂时占了上风,逼得塔主将岳山交由两殿共管,也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和一定的主动权。但真正的危机并未解除,皇甫嵩的威胁依然存在,黑水牢下的秘密更是如同悬顶之剑。
他握了握怀中的龟甲残片,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脉动,以及地下深处戊土精粹那浩瀚而温和的意志。前路依旧荆棘密布,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毫无还手之力了。
抬头望向镇渊塔高耸的塔尖,刘云轩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那污秽与清明交织的黑水牢深处,在那枚巨大的龟甲残片,以及它守护(或镇压)的秘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