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终章（2/2）
明心大师双手合十，面露慈悲微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枯松道人哈哈大笑，折断的佩剑指向妖皇：“青城剑派，何惧一死！”
雷万城浑身雷光再次燃起，哪怕这燃烧的是他最后的生命：“神霄一脉，今日除魔！”
一声声决绝的誓言，在这绝望的地狱中回荡。
张静清最后看了一眼曹孟淳，眼中有关切，有期许，有不舍，但最终都化作坚定。
“孩子，”他说，“活下去。以后这世间就交给你们了！”
然后，他转身，面向妖皇，朗声长笑：
“龙虎山张静清，今日——斩魔！”
他化作一道燃烧的雷火，率先冲向妖皇投影！
“天龙寺明心，今日——降魔！”
佛光冲天，明心大师紧随其后。
“青城枯松，今日——诛魔！”
剑光如虹，枯松道人义无反顾。
“雷法万城，今日——灭魔！”
雷暴轰鸣，雷万城以身化雷。
一个又一个身影，燃烧生命，燃烧灵魂，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化作一道道决绝的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撞向那不可名状的黑暗。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自爆声响起。每一道流光的湮灭，都带走妖皇投影的一部分力量。黑暗在消退，肉巢在崩塌，锁链的光芒在重新亮起。
曹孟淳呆呆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平日里或严肃或和蔼或暴躁的前辈们，一个个在他面前化为光点消散。在他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彭清清悠悠转醒，泪水瞬间涌出。
李西月挣扎着站起，天罡星斗剑在他手中颤抖。他也想冲上去，但他知道，他的任务不是在这里赴死。
最后一道流光消散。
场中，只剩下曹孟淳、彭清清、李西月三人。
而妖皇之影，虽然被上百名顶尖修士以自爆为代价削弱到极致，却依然没有完全消失。祂缩小到不足原本十分之一的大小，但那股令人战栗的气息依旧存在。
“蝼蚁……的……挣扎……”
妖皇之影蠕动着，再次凝聚力量。祂已经虚弱到无法发动概念攻击，但依旧能催动这片领域的残余力量。无数血肉触手从地面钻出，朝三人卷来。
他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父亲死了，师叔死了，前辈们都死了。为了给他争取时间，所有人……都死了。
那么现在，该他了。
“清清，”曹孟淳轻声说，“把光明之心的力量，全部给我。”
彭清清看着他，毫不犹豫点头。她双手按住曹孟淳后背，体内光明之心全力运转，圣洁如实质的光芒源源不断注入曹孟淳体内。
曹孟淳闭上眼睛。
他体内，雷霆之眼本源开始疯狂运转。那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雷罚之力，代表毁灭与审判。
而此刻，彭清清注入的光明之心力量，代表着净化与新生。
两种截然不同，在曹孟淳体内碰撞、融合。他的身体开始龟裂，皮肤下透出炽白与圣金交织的光芒，七窍中溢出混合着电光的金色血液。
但他没有停止。
父亲用生命为他争取的机会，师叔和前辈们用自爆为他换来的时间，所有人的牺牲……不能白费。
“以我之血，唤九天雷罚。”
“以我之魂，引光明净化。”
“雷霆之眼，光明之心——”
曹孟淳猛地睁眼，双瞳一者炽白如雷，一者圣金如日。
“合！”
最后一声暴喝，曹孟淳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白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雷霆与圣光完美融合，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兼具毁灭与净化之力的至高能量。
光柱顶端，隐约可见一枚复杂到极致的符文——那是雷霆之眼与光明之心融合后，自发凝聚的“诛邪”道纹。
“小子，给我去死！”
察觉到危险的妖皇之影，动用了自己残存的全部力量，挥动着触手攻击向曹孟淳。
“轰——！”
一道金光凝聚的屏障挡住了妖皇的这一击，李西月咬牙挡在了曹孟淳的身前。
“是你！你竟站在我的对面？”妖皇快要气疯了，祂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没想到自己当年抛弃的一部分人性，竟然在今天站在了自己的对面。
“归来吧，何苦为这些朝生暮死的蝼蚁，对抗你真正的本源？与我重新合一，你将获得完整，看清这世间所谓情义不过幻梦。”
李西月却缓缓抬手，抹去唇边血迹。面对着妖皇的蛊惑，他眼中确有刹那的恍惚与痛楚，仿佛有无数画面挣扎欲出，但下一秒，却被更清亮坚定的光芒取代。
“那又如何？”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能量的嘶鸣，“就算我的源头是你丢弃的‘残渣’，那也仅仅是起点。是你亲手抛弃了它，如同抛弃一件无用的器具。可这些岁月，滋养这缕‘人性’的，是人间的烟火，是同伴的扶持，是守护身后之人的心意，是每一次选择善念时灵魂的震颤！”
他周身金光再次炽盛，虽不及妖皇力量古老磅礴，却有着不屈不挠的纯粹与生机：“你将它视作累赘与弱点，我却从中获得了你永远无法理解的力量！我选择站在何处，护卫何人，由我所经历、所感悟的一切决定，而非由你定义的‘出身’！”
话音落下，李西月不再多言，剑诀一引，那布满裂痕的金光屏障骤然迸发，化作无数道锋锐无匹的金色光剑，主动斩向翻腾的黑雾！
“冥顽不灵！” 妖皇之影发出恼怒的咆哮，黑雾再次暴胀，“那就连同我这‘多余’的部分，一并湮灭吧！”
就在妖皇准备先将李西月击杀之时，经过之前的抵挡，一旁的曹孟淳已经积蓄了足够的能量。
“妖皇——”
曹孟淳的声音从光柱中传出，恢弘如天宪：
“伏诛！！！”
光柱，坠落。
如同天罚之剑，贯穿天地，直刺妖皇投影！
“妒忌，愤怒，憎恨锁住了人们的心，光芒在他们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就凭借你们手中的两件至宝，想要与我融合了世间所有负面情绪黑暗之心相抗衡？痴人说梦！！！”
妖皇之影咆哮着，凝聚所有残余力量抵抗。祂挂身成为一片黑色的帷幕，将整个地下空间全部笼罩。
面对着这一击，曹孟淳十分平静。他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的画面，那些美好的、阳光的、充满人性光辉的画面全部浮现。
一颗颗人性光明的种子在他的体内生根发芽，逐渐长成参天大树……
“长夜降临无声，黎明终将到来。
当周身皆是黑暗，我就是自己的光。
光明终将照亮黑暗。
那就让我以雷霆击碎黑暗，带给你光芒……”
随着曹孟淳话音落下，无穷无尽的光芒在这黑暗的帷幕当中爆发。光柱刺入妖皇之影核心。
妖皇之影从核心开始，一点点消失、湮灭、化为虚无。连同这片血肉地狱，也开始崩塌、消散。
那些骸骨山峦化为飞灰，血河蒸发干涸，肉泥大地寸寸碎裂。整个妖皇领域，正在被彻底净化、抹除。
当妖皇投影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时，光柱也随之消散。
曹孟淳浑身是血的从半空中坠落，被彭清清和李西月接住。
此时的地面，已经不再是血肉泥浆，而是坚硬的、黑色的岩石。他们所在之处，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是十二根完好无损、金光流转的镇魔锁链，锁链中央，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暗红色的晶体——那是妖皇本体被彻底净化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概念核心”，此刻已被封印牢牢锁死。
洞穴顶端，一道光柱投射下来，那是通往归墟之岛火山口的出口。
结束了。
妖皇之影被彻底消灭，封印被完全加固，妖皇本体陷入深度沉眠，没有千百年时间绝无可能再苏醒。
但代价是……
曹孟淳在彭清清搀扶下，摇摇晃晃站起。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洞穴里，除了他们三人，再无活物。
父亲张星意，师叔张静清，明心大师，枯松道人，雷万城，白素心……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来不及问的玄门修士。
全都死了。
为了封印妖皇，为了这世间苍生，他们义无反顾地献出了生命。
曹孟淳跪倒在地，朝着洞穴中央那十二根镇魔锁链，重重磕了三个头。
彭清清泪流满面，也跟着跪下磕头。
李西月沉默着，深深鞠躬。
许久，曹孟淳在彭清清搀扶下站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枚被封印的暗红色晶体，然后转身，朝着出口的光柱走去。
脚步踉跄，但背影挺直。
他还活着，彭清清还活着，李西月还活着。
那么，就要活下去。
带着所有人的故事，带着所有人的期望，活下去。
然后，等待某一天，当深渊再次蠢蠢欲动时——
会有新的后来者，接过他们手中的剑，踏上这条不曾断绝的斩魔之路。
光柱吞没三人的身影。
洞穴重归寂静。
只有十二根镇魔锁链，散发着永恒的金色光芒，静静镇守着那枚暗红晶体，也镇守着这片土地之下的和平。
千年，或许万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