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各方云集（2/2）
原本有些嘈杂的低语声，瞬间平息。
一些修为精深、感觉敏锐的高手，更是心头微凛。
他们能感觉到，这年轻掌门身上，并无半点凌厉外露的气息。
却偏偏给人一种……深不见底、仿佛面对无垠星空般的……莫测之感。
段誉步入殿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在木叶大师、玄难、玄寂身上略微停留，微微颔首。
在看到乔峰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亦点头致意。
至于其他人，他只是一掠而过。
“段某来迟，劳诸位久候。”
他走到主位之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对着殿内众人，拱手环施一礼。
声音温润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疾不徐。
“段掌门客气。”
木叶大师率先还礼。
“事关天下苍生，我等自当尽力。”
其余众人也纷纷起身还礼，不论心中作何想法，表面功夫总是要做。
段誉不再客套，直入主题。
“今日请诸位前来，所为之事，想必诸位已有所耳闻。”
“黑月组织，窃据上古邪法，图谋开启‘归墟之门’，接引‘虚无’，欲倾覆此界，葬送万千生灵。”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渲染与夸张，只是平静陈述。
却让殿内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
“段掌门。”
开口的是崆峒派长老，唐文亮，他眉头紧锁。
“非是老夫不信，只是这‘归墟之门’、‘虚无降临’之说，实在太过玄奇，闻所未闻。”
“不知段掌门可有确凿证据？亦或是……亲眼所见？”
这话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段誉看向他，眼神平静。
“证据？”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
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光影扭曲。
如同水波荡漾。
紧接着。
一幕幕破碎却清晰的画面，如同海市蜃楼般，在众人眼前浮现。
那是星宿海祭坛上，幽冥鬼种旋转，吞噬生机的恐怖景象。
那是死亡谷中，黑色水潭翻涌，幽冥黑影升腾的诡异一幕。
那是风鸣驿广场，邪阵狰狞，黑月使者吟唱祭祀的场面。
甚至……还有昆仑葬神谷深处，那翻涌的黑雾深渊，以及……深渊之下，那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与光明的……“归墟之门”的……惊鸿一瞥！
这些画面，并非实物，而是段誉以“太初混沌元神”之力，结合自身记忆与感悟，直接投射在众人意识之中的……精神映像！
虽然破碎模糊，却无比真实地传递出了那种邪恶、死寂、毁灭一切的……终极意蕴！
“呃啊！”
“这是什么？！”
殿内顿时响起数声压抑的惊呼与闷哼！
一些心志不坚或功力较浅者，仅仅是看到这些破碎画面，便觉心神震荡，气血翻涌，脸色瞬间苍白！
即便是木叶大师、乔峰这等绝顶高手，也是瞳孔收缩，面露骇然！
他们能感觉到，这些画面中蕴含的邪恶与毁灭气息，绝非幻术所能模拟！
那是真正触及了世界本源黑暗面的……恐怖存在！
“这……这便是……”
木叶大师声音干涩。
“归墟之门？”
段誉散去光影。
殿内重归平静。
但众人心中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无法平息。
“这些，是段某与黑月数次交锋，以及探查其所图时，亲眼所见之片段。”
段誉的声音依旧平静。
“黑月以星宿海、死亡谷等地为‘节点’，布置邪阵，收集怨念生机，试图扩大‘归墟之门’的开启，加速‘虚无’降临。”
“其爪牙遍布中原西域，十大使者皆是一等一的邪道高手，更擅蛊惑人心，渗透各派。”
“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告知此事，并望诸位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共御此劫。”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方才那震撼的画面与段誉的话语所慑。
即便之前心存疑虑者，此刻也再无话可说。
那等邪恶存在，绝非一家一派所能应对。
“段掌门。”
乔峰洪亮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他站起身，身材魁梧，气势雄浑，如同一座山岳。
“乔某虽是一介武夫，却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黑月倒行逆施，图谋灭世，实乃人神共愤！”
“丐帮上下，愿听段掌门调遣，共诛此獠！”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豪气干云。
立刻引来了不少附和之声。
“不错！此等邪魔，人人得而诛之！”
“我华山派愿附骥尾！”
“崆峒派亦当尽一份力！”
大理段氏镇南王段正淳也起身，对着段誉（名义上的侄子，实际……关系复杂）正色道。
“誉儿……段掌门，此事关乎天下苍生，大理段氏，义不容辞！”
一时之间，殿内群情激昂。
当然，也有如慕容世家代表等少数人，眼神闪烁，并未明确表态，但大势所趋，也不敢公然反对。
段誉微微抬手。
殿内声音渐渐平息。
“诸位高义，段某代天下苍生谢过。”
他话锋一转。
“然黑月势大，布局深远，不可力敌，需从长计议。”
“段某得先师无崖子所留典籍，知黑月所布邪阵，共有三十六处‘节点’，遍布天下。”
“其中，已被黑月彻底掌控激活者，有星宿海、死亡谷等八处。”
“正在激活或修建者，有十二处。”
“剩余十六处，尚在探查或尚未被黑月发现。”
“我等欲破黑月之谋，首要之事，便是摧毁这些‘节点’，打断其与‘归墟之门’的联系。”
他看向木叶大师。
“木叶大师，少林于此道钻研最深，不知大师有何高见？”
木叶大师捻动佛珠，沉吟道。
“段掌门所言极是。”
“老衲与玄难、玄寂师弟下山探查，亦发现数处疑似‘节点’之地，邪气隐现。”
“只是这些‘节点’往往地处险要，更有黑月高手驻守，强攻恐伤亡惨重。”
“需得从长计议，周密部署。”
段誉点头。
“大师所言甚是。”
“段某有一提议。”
他目光扫过众人。
“由少林、丐帮、灵鹫宫牵头，联合各派，成立‘除魔盟’。”
“统筹信息，调派人手，分头行动，逐一拔除黑月‘节点’。”
“同时，严密监控黑月主要势力动向，尤其是其总部所在，以及……那可能存在的、主导一切的‘黑月之主’。”
“至于‘节点’分布与黑月情报，会后段某会与木叶大师、乔帮主等细商，共享于各派。”
这提议合情合理，立刻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赞同。
当下，众人便开始商议“除魔盟”的具体章程、人选、联络方式等细节。
段誉坐于主位，大部分时间静静聆听，只在关键处出言定夺，条理清晰，决策果决，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沉稳与魄力。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日。
直至夜幕降临，方才大致议定框架。
各派首领约定，返回后即刻调动精锐，准备物资，随时听候“除魔盟”调遣。
一场波及整个武林正道的、前所未有的联合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散会后。
段誉单独留下了木叶大师、乔峰、玄难、玄寂，以及苏星河、兰剑等核心人员。
迎宾殿偏厅。
烛火摇曳。
“段施主，方才所言三十六处‘节点’……”
木叶大师率先开口，眼中带着一丝忧虑。
“恐怕只是黑月明面上的布置。”
“以黑月行事之诡秘，暗中是否还有更多、更隐秘的‘节点’，甚至……其他我等未知的手段，犹未可知。”
段誉点头。
“大师所言，段某亦有此虑。”
“故而，除却拔除已知‘节点’，我等更需尽快查明黑月总部所在，以及……那‘黑月之主’的真面目。”
“或许，一切的根源，便在那里。”
乔峰沉声道。
“段兄弟，你与黑月交手最多，可知其总部可能所在？”
段誉沉吟片刻。
“黑月行事，多以天干为号，分设使者，各司其职，组织严密。”
“其总部必然极其隐秘，且必有强大阵法或异宝遮掩。”
“段某怀疑……”
他顿了顿。
“可能与‘归墟之门’的某一处重要‘节点’，甚至……与其有着某种直接联系。”
“昆仑深处，或……海外某处秘境。”
众人闻言，神色更加凝重。
若真与“归墟之门”直接相关，那凶险程度，将远超寻常。
“无论如何，需得尽快查探。”
玄难道。
“老衲返回少林后，会发动所有暗线，全力探查黑月总部线索。”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打探消息最为便利，此事便交由乔某。”
乔峰毫不犹豫道。
段誉看向苏星河。
“师兄，灵鹫宫方面，需加紧修复护山大阵，并按照星图所示，重新勘察宫中各处，尤其是后山禁地，确保没有黑月留下的暗手或未激活的‘节点’。”
“是。”
苏星河领命。
“此外……”
段誉目光变得深邃。
“我需要闭关一段时日。”
“此番昆仑之行，另有感悟，需时间消化，更进一步。”
“同时，也要尝试炼制一些……或许能在未来决战中，起到关键作用的……东西。”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
但众人都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郑重。
“段施主尽管闭关，外界之事，有老衲与乔帮主等人照应。”
木叶大师合十道。
“不错，段兄弟放心。”
乔峰也道。
段誉点头致谢。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至深夜，方才散去。
段誉独自留在偏厅。
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与那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弯月。
眼神幽深。
黑月……
归墟……
这一战，关乎的，已不仅仅是江湖恩怨，门派兴衰。
而是……这方天地的存续，亿万生灵的命运。
而他。
已然站在这命运漩涡的最中心。
无可退避。
亦……
不愿退避。
他缓缓握紧拳头。
掌心之中，一点混沌星芒，悄然亮起。
微弱。
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
前路艰险。
但，唯有一战。
为了这灵鹫宫。
为了这江湖。
也为了……这脚下，他所眷恋的……
山河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