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收获（2/2）

他奉旨南下，明查薛家案，暗整水师。短短数日，凭借雷霆手段和锦衣卫无孔不入的侦缉，已初步锁定了袭击薛家船队的几股“海盗”背后，与沿海某几家将门、海商，甚至个别卫所军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今夜，他故意以追查赃物为名，大张旗鼓搜查这几家控制的一处码头仓库，果然引来了疯狂的反扑——这恰恰证明，他戳到了痛处！

随着他的命令，老鸦礁方向突然杀出数艘快船，截断了来袭船只的退路。前后夹击之下，这群亡命徒很快溃不成军，或被杀，或跳海，或被俘。

天色微明时，战斗结束。码头上尸横遍地，海水被染红了一片。

陆炳踏着血水，走到几名被生擒的头目前，冷冷俯视着他们：“谁指使的？说出来，留个全尸。不说，锦衣卫的诏狱，有一万种法子让你求死不能。”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啐了一口血沫，狞笑：“呸！狗皇帝的鹰犬！老子……”

他话未说完，陆炳手中刀光一闪，一只耳朵已飞了出去。那汉子惨叫一声，几乎昏厥。

“下一个。”陆炳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当绣春刀架上第二个人脖子时，终于有人崩溃了：“我说！我说！是……是海龙王让我们干的！他收了钱，很多钱！从北边来的钱！”

“海龙王是谁？北边，是哪个北边？京城？还是北直隶？”陆炳追问。

“海龙王……是……是……”那人眼神闪烁，显然恐惧至极。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码头上堆积货物的阴影里，一道极其微弱的机括声响起！

陆炳战斗经验极其丰富，闻声瞬间向侧方扑倒。“嗤”的一声轻响，一枚泛着蓝光的细小弩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在身后木桩上，箭尾犹自颤动。

“有刺客！保护大人！”锦衣卫们顿时炸开，扑向阴影处。

然而阴影中人影一闪，竟如鬼魅般窜入水中，消失不见。锦衣卫对着水面放了一阵箭，毫无收获。

陆炳脸色阴沉地走到那木桩前，拔下那枚弩箭。箭身纤细，工艺精良，箭镞淬毒，绝非民间能有。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种弩箭的形制，他似乎在京城某些特殊档案中见过草图……

“北边……京城……”他握紧了弩箭，眼神锐利如刀。看来，这东南的海水，连着京城的暗渠。陛下让他查的“关联”，恐怕比想象的还要深，还要要命。

“清理现场，把所有俘虏分开严加看管，撬开他们的嘴！尸体也给我细细检查，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陆炳下令，“另外，立刻密奏陛下，东南案有重大进展，疑似……牵扯京中勋贵。请陛下示下。”

“是！”

海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过泉州港。陆炳望向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他知道，自己捅了一个马蜂窝。

京城后宫，司记司那间堆满陈旧账册的偏殿里，贾探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面前几本被巧妙修补、勉强能辨认字迹的“霉烂”账册，秀美的眉头紧紧蹙起。

账目本身似乎没有问题。但有问题的是某些年份，宫中部分用度采买的记录，与龙首宫那边同期的一些开销，在时间和品类上，出现了奇特的“互补”和“联动”。尤其是太上皇退位前那两年，这种关联尤为明显。

这不像巧合。倒像有一套更隐秘的账本，在同时记录着两边的流动。

她想起前日去给皇后请安时，偶然听到两位老太妃低声议论，说龙首宫用度虽减，但太上皇身边几个老太监和内侍，出宫“办事”的次数，似乎并未减少，气色也依旧红润……

探春的心跳微微加快。

她似乎，无意中碰触到了某些深宫之下，更加隐蔽的脉络。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上方四角的天空。这深宫，果然如陛下所说，处处都是看不见的战场。而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余地。

“抱琴，”她唤来自己的贴身宫女，也是皇帝指派来协助的心腹之一，“去打听一下，今日前朝……可有西疆或东南的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