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敲山震虎（1/2）

这贾探春，果然没让他失望。不仅有发现问题的细心，更有解决问题的思路，且懂得分寸，知道在皇权与旧制之间寻找平衡点。

“思路尚可。”赵钰终于给了句评价，“将你所发现的问题与这些建议，详细整理成条陈，五日后呈给朕。记住，证据务必确凿，建议务必可行。”

“臣女领旨！”探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这一关，自己算是过了，甚至可能因此更得殿下看重。

“嗯。”赵钰挥了挥手，“去吧。用心做事，朕自有分寸。”

探春再次行礼，悄然退下。走出藏书阁，被秋日微凉的风一吹，她才发觉掌心已满是汗水。

但心中那股激荡的情绪，却更多是振奋。殿下不仅为她挡住了明枪暗箭，更给了她施展才干的舞台和信任。她必须做得更好！

看着探春离去的身影，赵钰对侍立一旁的福安道：“都察院那边，是谁最先递的折子？背后可有线索？”

福安低声道：“回殿下，折子是监察御史李文昌所上。此人素以清直敢言着称，与贾府并无旧怨。奴才查过，弹劾内容的风声，最早是从北静王府一个清客口中漏出，辗转传到了李御史耳中。北静王太妃前些日子的问候，恐怕也与此有关。”

“北静王府……”赵钰眼中寒光一闪，“倒是跳得欢。看来，朕对龙首宫那边，还是太‘客气’了。”他顿了顿，

“李文昌此人，暂且记下。北静王府……寻个由头，将他家那个在五城兵马司当差的侄子的差事，动一动。不必太显眼，让他知道疼就行。”

“奴才明白。”

福安的应答声轻而稳，如同他素日的作风。

赵钰却并未立刻让他退下，而是走到书案后，手指拂过案头那方冰凉的田黄石镇纸，沉吟片刻。

“福安，依你看，北静王府这次，是单纯想给贾府添堵，示好龙首宫？还是……另有图谋？”赵钰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带着一种考校的意味。

福安深知这是殿下在考量自己，不敢怠慢，躬身仔细回道：

“回殿下，奴才愚见，北静王府此举，一石二鸟的可能更大些。其一，贾府女儿接连入宫，虽非高位，却显然得了殿下几分青眼，尤其探春姑娘显露才干，恐令一些自恃根基深厚的勋贵感到不安。

北静王府与贾府同属旧勋，却有远近亲疏之别，借机敲打贾府，既是对殿下抬举‘新贵’的一种隐晦不满，也是在试探殿下对旧勋的态度与底线。”

他顿了顿，见赵钰并无不悦，才继续道：“其二，龙首宫近来沉寂，北静王府向来与那边走得近，此时跳出来，未必没有替那边发声、搅动浑水，看看殿下反应的意思。那弹劾看似指向贾府女眷，实则暗藏‘干政’机锋，未尝不是想借此议题，引发朝堂对‘后宫’、‘外戚’的议论，给殿下增添烦扰。”

赵钰微微颔首，福安的分析，与他心中所想大抵吻合。“接着说，若是图谋，他们所图为何？”

“这……”福安更加谨慎，“奴才不敢妄测。或许，是想在殿下与旧勋之间制造些嫌隙？或是想看看殿下对类似‘祖制’‘旧例’的态度，为日后可能的谏言铺路？又或者……

只是单纯见不得贾府可能因女儿而重新起来？”最后一点，他说得有些犹豫，因这理由看似浅薄，却往往最是真实。

“见不得别人好？”赵钰嗤笑一声，指尖在镇纸上轻轻一敲，

“这等心思，未免太小家子气。不过，你说的前两点，倒有些意思。嫌隙？朕与这些勋贵，何曾真正同心过？至于祖制旧例……”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该守的自然要守，该破的，朕也绝不手软。”

他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问道：“那个在五城兵马司的北静王侄子，叫什么？是何职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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