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堂会暗刃与市井守志(1938 年 8 月)(2/2)
学徒们蜷缩在角落里,小脸吓得惨白,看到周明远的瞬间,有人忍不住哭出声。“周先生!” 孩子们扑过来,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周明远挨个拍了拍他们的后背,低声安抚:“别怕,跟我走。” 他的声音在颤抖,既是因为紧张,更是因为心疼这些本该在戏台上唱念做打的孩子,此刻却要在枪林弹雨中求生。
刚跑到戏台后,就看见程蝶衣被逼到角落,日军小队长色眯眯的手正往他戏服上摸。程蝶衣的脸色比戏服上的白绸还苍白,却硬撑着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厌恶。“住手!” 周明远怒吼一声,匕首直指小队长咽喉。小队长慌忙拔出军刀,寒光一闪,程蝶衣突然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喊道:“周先生,快动手!” 周明远毫不犹豫,匕首狠狠刺入小队长心脏。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程蝶衣的戏服上,金线绣的牡丹瞬间被染成暗红,像是在战火中绽放的血色花朵。
“快跟我走!” 周明远拽过程蝶衣,带着学徒们往后门狂奔。段小楼早已在后门等候,怀里抱着几匹粗布衫,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期待:“快换上,别被日军认出来!” 几人手脚慌乱地换衣服,布料蹭过伤口,疼得程蝶衣倒抽冷气,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枪声在身后炸响,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方景林带着伪警察在巷子里设置的障碍发挥了作用,日军的脚步声渐渐被甩远。跑回广和楼时,夜幕已经笼罩北平城。程蝶衣跌坐在后台的木椅上,望着铜镜里自己狼狈的模样 —— 戏服上血迹斑斑,凤冠歪斜,脸上还沾着灰尘。他伸手去摸戏服上的血迹,突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落泪,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心疼那些被连累的孩子,心疼被日军践踏得支离破碎的戏班尊严,更心疼这座被黑暗笼罩的北平城。
段小楼递过一杯热水,蒸汽模糊了程蝶衣的视线。“别哭了,” 他的声音难得温柔,“咱们还在,戏班就还在,总有一天,咱们能在干干净净的戏台上,好好唱一场《霸王别姬》。” 程蝶衣接过水杯,滚烫的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了心里的寒意。
周明远靠在门框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零星的枪声依旧时不时响起,日军巡逻车的车灯划破黑暗。但他知道,只要还有程蝶衣这样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戏子,还有段小楼这样重情重义的汉子,还有方景林、文三儿这样默默抗争的普通人,抗战的火种就永远不会熄灭。总有一天,他们会把侵略者赶出北平,赶出中国,让广和楼的戏台上,重新响起清亮激昂的唱腔,让北平的百姓,重见太平岁月。
第二天清晨,广和楼的门照常打开。程蝶衣和段小楼带着学徒们开始打扫戏台,扫帚扫过青砖的沙沙声在空荡荡的戏楼里回响。戏服上的血迹还未洗净,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硝烟味,但他们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程蝶衣拿起一把破旧的木剑,轻轻擦拭剑身,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那一天 —— 在阳光下,在没有侵略者的戏台上,他们会再次演绎那出《霸王别姬》,让全世界都听见北平戏子的铮铮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