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书法艺术:杨凝式与五代书法成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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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开听得入了迷,又问:“除了杨先生,五代还有其他书法家吗?我听人说,南唐的徐铉、后蜀的李建中,字也写得好。”
“当然有。”赵烈从布包里又拿出一张纸,上面是徐铉的《篆书千字文》摹本,“徐铉是南唐的翰林学士,擅长篆书,笔法严谨,带着江南的温润。宋灭南唐后,他被召到汴梁,太祖陛下(赵匡胤)让他整理《说文解字》,他的篆书就被用来刻版,成为后世篆书的范本。”他又展开一张李建中的《土母帖》,“李建中是后蜀人,后来归宋,他的字介于杨凝式和北宋书法之间,笔法圆润,比杨体多了几分规整,算是五代到北宋的‘过渡书风’。”
老方丈补充道:“还有后唐的李从珂,虽是武将,却也写得一手好字。他当年在凤翔起兵时,曾在城楼上写下‘兴复唐室’四个大字,笔力雄浑,可惜后来洛阳自焚,他的字大多被毁,如今只剩几幅摹本了。”
赵烈想起后唐清泰三年(936年),在洛阳见到李从珂的题字——那时的李从珂还是潞王,字里行间满是野心,与后来杨凝式的洒脱、徐铉的温润截然不同。“五代的书法,就像五代的政权,各有各的风格。后梁的字带着朱温的狠劲,后唐的字透着李存勖的豪气,后晋的字藏着石敬瑭的隐忍,后汉的字满是刘知远的仓促,后周的字则有柴荣的远见。唯有杨凝式,把五代的所有滋味都融在了笔墨里。”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银杏叶,洒在《壁书》上,墨迹仿佛活了过来,在墙上流动。柳开捧着摹本,依依不舍地告别:“赵公,今日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将来若能做官,定要把杨先生的字收集起来,让更多人看到五代书法的好。”
赵烈点点头:“好!乱世的笔墨,不该被埋没。杨先生当年写《壁书》时,曾说‘百年后若有人懂我,此字便不算白写’,你若能传承他的书法,就是圆了他的心愿。”
离开宝应寺时,赵烈特意回头望了一眼那面《壁书》。秋风卷起落叶,落在字迹旁,像是在与当年的笔墨对话。他想起杨凝式临终前的场景——后周显德二年(955年),杨凝式在洛阳的家中病逝,临终前还握着笔,在纸上写了“太平”二字,笔画虽弱,却满是期盼。
回到住处后,赵烈将今日的见闻整理进《五代秘史·文化篇》,在“书法艺术”章节里,写下一段长长的批注:“五代之乱,斯文未丧,书法为证。杨凝式以佯狂之态,写清醒之书,融五代沧桑于笔墨,创‘杨体’传世,实为五代书法之魂;徐铉篆书写江南温润,李建中楷书承前启后,皆为一时之秀。然五代书法之可贵,非仅技艺之高,更在心境之真——文人于乱世中,无三尺之剑,却以一支笔,刻下对和平之盼、对文化之守。此等精神,比笔墨更珍贵,比书法更不朽。”
写完后,他拿起杨凝式的《韭花帖》摹本,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醉酒后挥毫的老人,看到了他眼中的无奈与坚守,看到了五代文人在战火中,用笔墨撑起的一片文化天空。
而此时的汴梁,徐铉正在国子监整理《说文解字》,他的篆书被刻成版片,供学子们临摹;杭州的钱俶,派人将杨凝式的《壁书》拓本小心翼翼地装裱起来,藏在王府的书房里;洛阳的柳开,正对着赵烈的摹本,一笔一划地练习杨体,希望能将这份乱世的笔墨,传承给更多后人。
赵烈知道,杨凝式的字或许会随着时间褪色,五代的政权或许早已烟消云散,但那些藏在笔墨里的心境、那些文人的坚守,会永远流传下去,成为五代留给后世最柔软也最坚韧的文化遗产。窗外,洛阳的夜色渐浓,他将摹本整齐地收进布包,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明天要再去宝应寺,把《壁书》的每一个字都拓下来,收入《五代秘史》,让这份乱世的书法瑰宝,永远不会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