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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货币混乱:各国钱币与实物交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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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宗端拱二年(989年)秋,洛阳西市的石板路上,落叶被往来的马蹄踏得粉碎。集市里人声鼎沸,杂货铺的伙计吆喝着“粟米五文一斗”,布坊的掌柜拿着尺子丈量绸缎,药铺的幌子在风中摇曳——可这热闹里,却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农妇,正拿着几枚边缘残缺的铜钱,与卖盐的商贩争执,声音带着哭腔:“俺这钱是去年在晋阳赚的,怎么就不能用了?你这是欺负俺外地人!”

“不是俺欺负你!”商贩摊开手,掌心躺着几枚大小不一的铜钱,“你这是后汉的‘汉元通宝’,铜少铅多,一捏就变形,俺收了根本花不出去!如今洛阳只用大宋的‘宋元通宝’,要么你用粟米换,要么就别买!”

这一幕,被站在茶摊旁的赵烈看得清清楚楚。他已年过八旬,腿脚大不如前,却仍坚持带着十岁的孙子赵仲来集市“看世情”——他想让后辈知道,大宋如今的安稳,是从五代的混乱里一点点熬出来的。赵仲拉着赵烈的衣角,小声问:“祖父,为什么有的钱能用,有的不能用啊?”

赵烈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数十枚不同样式的铜钱,这是他攒了一辈子的“五代钱币”。“你看这枚,”他拿起一枚边缘规整、字迹清晰的铜钱,“这是后唐的‘天成元宝’,用纯铜铸造,分量足,所以到现在还有人收;再看这枚,”他又拿起一枚发黑的铜钱,边缘坑坑洼洼,“这是后晋的‘天福元宝’,当年石敬瑭为了讨好契丹,用铅和铁掺在铜里铸钱,又薄又脆,商家根本不敢收。”

正说着,茶摊掌柜王仲宣端着两碗热茶走来,笑着说:“赵公又在给小郎君讲五代的事?您这包铜钱,可是稀世珍宝,好多年轻人都没见过这么多旧钱。”王仲宣是洛阳土生土长的商人,祖父在五代时开银铺,他从小听着货币混乱的故事长大,对这些旧钱格外熟悉。

“可不是珍宝,是乱世的见证。”赵烈接过热茶,指着集市里争执的农妇,“你看她手里的‘汉元通宝’,在后汉时还能花,可后汉只存在了四年,郭威建周后,就下令禁用这钱,好多百姓攒的钱一夜之间就成了废铜。老夫在太原时,见过有人抱着一筐‘汉元通宝’哭,那都是用血汗换来的啊。”

王仲宣叹了口气,说起自己祖父的经历:“俺祖父在后晋天福年间开银铺,每天都要对着铜钱发愁——早上收的‘天福元宝’,下午就可能贬值,只能赶紧换成粮食或布帛。有一次,一个商人用五十贯‘天福元宝’买银器,俺祖父怕钱作废,连夜用这些钱买了十石粟米,结果没过半个月,那些钱真的没人要了,俺祖父说,那是他离破产最近的一次。”

赵烈打开布包,将铜钱按政权分类摆开:后梁的“开平元宝”字迹模糊,因朱温在位时间短,铸量极少;后唐的“天成元宝”“长兴元宝”铜质最好,是五代里难得的良币;后晋的“天福元宝”大小不一,有的甚至没有年号;后汉的“汉元通宝”薄如纸片,一掰就断;后周的“周元通宝”边缘带着星月纹,是柴荣灭佛时用佛像熔铸的,分量足,口碑最好。“你看,五代五十三年,换了五个朝代,每个朝代都铸自己的钱,有的还没流通开,朝代就亡了,百姓能不混乱吗?”

赵仲拿起一枚“周元通宝”,掂了掂分量,疑惑地问:“祖父,这钱上怎么有花纹?”

“这是柴荣陛下的功劳。”赵烈的眼神柔和下来,“显德二年(955年),柴荣灭佛,把寺庙里的铜佛像熔了铸钱,还在钱上刻了星月纹,让百姓知道这钱是官铸的,放心用。这‘周元通宝’,是五代里最受欢迎的钱,直到现在,还有人用它当护身符。”

正说着,一个挑着货担的货郎走过,担子里除了针头线脑,还挂着几匹粗布。王仲宣指着货郎:“赵公您看,如今大宋虽有‘宋元通宝’,可偏远地方还是用实物交换。那货郎是从陈州来的,说那里的农民宁愿用布换盐,也不愿用铜钱——他们怕朝廷再换年号,钱又作废。”

赵烈想起后汉乾佑三年(950年),他在邺都见到的场景:百姓用一捆布换两斗粟米,用一块茶砖换一斤盐,集市里根本见不到铜钱——那时郭威已在邺都兵变,后汉政权摇摇欲坠,百姓怕钱变成废纸,干脆回归了“以物易物”。“乱世里,实物比钱靠谱。”他对赵仲说,“你曾祖父当年在河东当兵,军饷有时是粮食,有时是布帛,很少发钱,就是因为钱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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