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显微镜下的认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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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再次凑近目镜。视野里，药皂水所到之处，原本活跃的球菌瞬间像被抽走了力气，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直接破裂，不到三息时间，视野里的球菌几乎全没了动静，只剩下透明的脓液背景。他反复调整焦距，确认没有遗漏的活菌，才缓缓直起身，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载玻片，眼神里满是震撼与反思。

研发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胡椒叶的沙沙声。孙思邈抬手抹了抹眼角，那不是悲伤，而是老医者终于找到真理的释然。“原来…… 原来伤口化脓，真不是邪气，是这些看不见的小虫子在作祟。” 他指着案台上的细菌图谱，“老夫之前总觉得，古法才是正道，却忘了‘医道’的根本是救死扶伤，不是固守成规。泾阳县诊所五十例无化脓，不是运气，是这‘消毒’的法子真能杀了这些虫子啊！”

李杰从案台下取出一个蓝布包裹的册子，递到孙思邈面前：“孙院判，这是晚辈根据您的《外科精要》，补充的‘细菌与消毒’部分，取名《外科精要补编》。里面记录了显微镜下观察到的五种常见致病细菌，还有药皂水、酒精的消毒方法，以及缝合术的改进细节。您是大唐外科的奠基人，这书该由您来完善，也该由您来传给后世医者。”

孙思邈接过包裹，指尖触到布面的纹理，心里一阵温热。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本手抄的册子，纸页是上好的宣纸，字迹工整，每页都留有空白，显然是特意留给他批注的。册子里的 “细菌图” 比案台上的更细致，还标注了不同细菌对应的病症；“消毒方法” 旁，李杰还写了 “可结合《黄帝内经》‘净身避秽’之说，在术前用皂角水沐浴”，显然是在为传统与革新找共鸣点。

“你这孩子……” 孙思邈的手指颤抖着划过 “药皂水杀菌” 的字样，突然退后一步，对着李杰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花白的须发垂落在胸前，“以前是老夫固执了，总以‘古法’为由，不愿接受新事物，差点耽误了救人性命的好技术。这个揖，不是老夫向你低头，是向‘能救更多人’的技术低头，是向那些因‘不知病因’而丧命的患者低头，也是向医道的‘求真’二字低头。”

李杰连忙上前，双手扶起孙思邈：“孙院判您折煞晚辈了！晚辈只是站在您的肩膀上，多看到了一点东西。若不是您几十年积累的外科经验，晚辈的缝合术也无从改进。您是前辈，晚辈该向您行礼才是！”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 “传统与革新” 的隔阂，在显微镜下的真理面前，在对医道的共同敬畏中，彻底消散。孙思邈捧着《外科精要补编》，像是捧着稀世珍宝，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老夫今日就回太医署，把这些东西教给所有太医，让天下医者都知道，伤口化脓的真凶是什么，该怎么治！”

离开研发室时，孙思邈特意绕到胡椒圃旁，看着那些挂满红果的藤蔓，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给学徒讲解缝合术的王小二，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大唐的医学，即将迎来一场新的变革，而这场变革的起点，就在这小小的济世堂里，在这台能看见 “小虫子” 的显微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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