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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但是,我拒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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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瑟茉小姐离开前那异常严肃、甚至带着有些惊惧的眼神和急促的叮嘱,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他正试图理清头绪,忽然——

身旁不远处的空间,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不稳定的扭曲波动!紧接着是魔力紊乱导致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

珂莉姆瑟吓得差点碰翻手边的胶水罐,扭头看去。只见图书馆中央的空地上,一道深紫色的身影踉跄着从尚未完全稳定的光芒中跌撞出来。是萝瑟茉。她一手扶住最近的一个硬木书架,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处的衣料,弯着腰,正发出急促而艰难的喘息声,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痛苦的颤音。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倒下。

“萝、萝瑟茉小姐!”珂莉姆瑟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却不敢贸然伸手搀扶,生怕碰触到对方可能存在的伤口或干扰她混乱的魔力,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担忧,“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您受伤了吗?伤到哪里了?我、我该怎么做?”

萝瑟茉闭着眼睛,同时努力调整着混乱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那令人揪心的喘息声才渐渐勉强平复下来,虽然依旧急促,但至少不再那么濒临崩溃。她缓缓直起腰,松开了紧攥着胸口的手,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睁开眼,紫色的眼里充满了疲惫,像是经历了一场耗尽心力的大战,但眼神深处,那属于诺蕾姬族长的冷静与清明,正在艰难地重新凝聚。

“没……没事。只是……动用了些不太‘节能环保’的手段……有点……超出这具身体目前能负荷的极限了。咳咳……老毛病,不碍事。”

她快速而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安静的图书馆,确定除了珂莉姆瑟没有其他人,目光立刻如同锁链般牢牢钉在少年苍白的脸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急切,甚至带着一种命令口吻:

“听着,珂莉姆瑟,仔细听好,每一个字都非常重要。”她顿了顿,确保对方全神贯注,“我刚从西西里岛的墨西拿港回来。那里的情况……比那本书里写的,比我之前最坏的预计,还要糟糕十倍、百倍!‘黑死病’——就是港口正在爆发的、导致大量人口死亡的那种瘟疫——它根本不是什么‘天灾’或‘偶然’!”

她的语速加快,每一个词都像沉重的石头砸下:“根据我的现场调查和魔法探测,这种瘟疫的病原体极不正常!它带有强烈的活性,能主动感应甚至攻击魔力!这几乎可以肯定,是真祖的手笔!他吞噬了代表‘疾疫’的血族支系,这就是他现在展现出的、可怖的侧面之一!这不是普通的鼠疫,这是一种被魔法改造、或者说被他的‘疾疫’权能浸染过的‘生物魔法武器’!”

珂莉姆瑟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大大的。

萝瑟茉毫不停顿,继续用更清晰的语言抛出更重磅的信息:“它的目标绝不仅仅是人类!能够感应和攻击魔力,意味着它对魔法使、对血族、对一切依赖魔力或生命能量存在的非人存在,都可能构成严重威胁!普通的隔离、放血、草药,甚至教会的‘圣水’,在这种魔法瘟疫面前,效果恐怕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因为能量扰动而适得其反,加速传播!”

“这不是地区性的灾难,珂莉姆瑟,”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沉重的压力,“这是一场可能以惊人速度席卷整个欧陆、甚至波及更广范围、动摇整个表里世界脆弱平衡的浩劫前奏!社会会崩溃,秩序会荡然无存,随之而来的恐慌、绝望,必然催生大规模的猎巫、迫害一切‘异类’的狂潮!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咳嗽的冲动,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年:“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到伊莉雅!把我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漏地转告给她!红魔馆必须立刻进入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重新严格评估、收缩甚至暂时切断所有非必要的对外接触,尤其是与人类城镇的往来!立刻开始大规模储备应对瘟疫的物资——不仅仅是粮食和药品,还要包括净化用的魔法材料、隔绝污染的防护物品、应对可能的外部攻击或内部骚乱的方案!同时,必须开始制定一旦疫情逼近或社会秩序崩溃,红魔馆如何自保、如何维持运转、甚至必要时如何转移的预案!快!”

一连串信息量爆炸、内容令人心惊胆战的话语,如同冰雹般砸在珂莉姆瑟头上。他感到一阵眩晕,但长期在红魔馆处理事务锻炼出的条理性,以及内心深处对危机本能的重视,让他强行集中起精神,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快速重复、记忆着萝瑟茉话中的关键词和要点:“黑死病……真祖制造的魔法瘟疫……威胁非人存在……常规手段无效……可能席卷大陆……最高戒备……重新评估接触……储备物资……制定自保和转移预案……明白了!我立刻就去!”

他转身就要往图书馆外冲,脚步匆忙得差点带倒一张椅子。

“等等!”萝瑟茉急促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珂莉姆瑟猛地刹住脚步,回头望去。

萝瑟茉一手仍扶着书架支撑身体,另一只手对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她的呼吸依旧不太平稳,但眼神无比坚定:“还有两件事。第一,我必须立刻返回伏瓦鲁图书馆!真祖很可能要对我们下手——或者只是虚晃一枪,调虎离山。但这件事,刻不容缓。”

“第二,”她看着珂莉姆瑟,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郑重,“你告诉伊莉雅,一旦红魔馆这边初步的应对安排妥当,让她务必、尽快与其他任何能合作的势力取得联系。我们需要协同应对这场危机。单打独斗,谁也无法在真祖掀起的这场风暴中独善其身。记住了吗?”

“是!都记住了!”珂莉姆瑟重重点头,清亮的红色眼眸中充满了决心,“立刻通知大小姐最高戒备,您返回伏瓦鲁研究对策,保持安全联络!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他已像一道轻风,迅捷而无声地冲出了图书馆大门。

萝瑟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忍耐着咳嗽了几声。身体的虚弱感带来的阵阵晕眩不断袭来,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每拖延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她必须立刻动身。

再次构筑传送魔法对她此刻的状态而言是又一次负担,但别无选择。她闭上眼,开始勾勒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符文……

……

走廊里,珂莉姆瑟已经到达了伊莉雅通常处理日常事务的书房。

“咚咚咚!”他用力敲响了厚重的门板。

无人应答。

“大小姐?伊莉雅大小姐?您在吗?有极其紧急、关乎存亡的事情!”他提高了音量,语气中的焦急显而易见。

门内依旧一片寂静。

难道在其他地方?比如餐厅?他立刻转身,差点与一名端着托盘、正准备去维护走廊魔法灯的年长女仆撞个满怀。

“啊!对、对不起!”珂莉姆瑟连忙道歉,随即急切地问,“您看到大小姐了吗?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向她禀报!”

年长的女仆稳住手中的托盘,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了然交织的神色。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不该听到的存在察觉:“珂莉姆瑟先生啊……大小姐她……用过下午茶后,好像……独自去了地下。而且特意吩咐过,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紧急的事情,不要……不要下去打扰她。”

“地下……”珂莉姆瑟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那个地方。星暝管家离开后,伊莉雅渐渐有了这个习惯,会不定期地独自前往红魔馆地下深处某个特定的房间,待上一段时间。没有人被允许跟随,大部分人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具体做什么。每次出来后,她虽然表面如常,但细心的人能察觉她眼底有一丝深沉的疲惫。久而久之,馆内成员都默契地将那片区域视为了族长的私人禁地,非召勿近。

若是平时,珂莉姆瑟绝对会严格遵守这项不成立的规矩。他天性中的谨慎、对他人隐私的尊重,以及对自身“客居者”身份的自觉,都会让他止步于入口。

但此刻,诺蕾姬族长的嘱托,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良知和责任感上。萝瑟茉那苍白、虚弱喘息却眼神决绝的面容,那关于“魔法瘟疫”、“席卷大陆”、“最高戒备”的严厉警告,如同最急促的警钟,在他脑海中轰鸣不止,压倒了所有的犹豫与顾忌。

红魔馆的存亡,大小姐的安危,或许还有更多人的命运,说不定就系于这及时的警告之上。他不能再像过去面对家族覆灭时那样,因为恐惧、因为无力、因为“不被需要”的错觉,而选择沉默、逃亡,最终只剩下追悔。

(不。)

他对着女仆匆匆一点头,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转身就朝着通往地下区域的阶梯入口方向跑去。不是去平时送饭或例行检查时会去的、关押作为血源的人类囚犯的那片昏暗监牢区,而是更深处的,蜿蜒向更黑暗地底的石阶。星暝离开后,伊莉雅似乎将那里当成了某种……独处的空间。

阶梯长而幽深,空气潮湿阴冷。越往下,属于红魔馆日常生活的气息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时间都流动得更缓慢的氛围。

终于,尽头处。一扇厚重的、由某种暗色金属铸造的大门挡住了去路。门扉上,繁复的斯卡雷特家族纹章在幽蓝光芒下泛着冷硬的质感,周围镌刻着层层叠叠、一看就极其复杂的封印与防御性符文,有些符文的光泽已经黯淡,有些却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大门紧闭着,门后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声响。

珂莉姆瑟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动着,撞击着肋骨。他抬手,用力敲响了冰冷的金属门板。沉闷的叩击声在狭窄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孤独。

“大小姐?伊莉雅大小姐?您在吗?我是珂莉姆瑟!萝瑟茉小姐从西西里带回了关于真祖和瘟疫的紧急消息!情况万分危险!请您务必听一听!”

门内,毫无反应。只有他声音的回响渐渐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不安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难道不在里面?不,这扇门的状态,明显是处于内部封闭中。他加大了力道,又重重地敲了几下,指关节撞击在坚硬冰冷的金属上,带来清晰的痛感。

“大小姐!事情非常紧急!关乎红魔馆的存续!请您……”

这一次,门内终于传来了声音。

是伊莉雅的声音。

但这声音……听起来极其不对劲。像是从极深的水底传来,模糊、遥远,又像是隔着厚厚的织物,闷闷的。更重要的是,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明显的、压抑着的痛苦颤抖,以及一种近乎本能抗拒的、强硬的驱逐意味:

“……走……”

“……快走……”

不是“进来”,不是“稍等”,而是……“快走”?

珂莉姆瑟彻底愣住了,僵在门前。为什么是让他快走?是因为他擅闯了这片明确标示的禁地,触怒了大小姐?还是因为……门内正在发生着什么伊莉雅不愿让他看见、甚至不愿让他知道的事情?某种她必须独自面对、不愿将旁人卷入的……危险?或者秘密?

各种糟糕的猜测瞬间涌上他的心头:大小姐是不是独自在里面进行什么危险的研究或仪式?是不是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地下本身就隐藏着什么连星暝管家都未曾完全告知的、需要族长亲自镇压的危险存在?

恐惧试图淹没他的理智。这是他熟悉的感受,在班希娅覆灭的那个日子,在面对无法抗衡的敌人时,在流亡途中每一次濒临绝境时……他太熟悉这种想要转身逃离、缩进安全角落、祈求危险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冲动了。

但是——

他站在冰冷的大门前,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精致却苍白的侧脸。他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指尖的冰冷。

(不。)

他在红魔馆找到了庇护,却也背负起了新的东西。伊莉雅的信任,馆内成员们流露出的接纳,萝瑟茉小姐离开前那郑重的托付……还有星暝管家那些未曾言明、却用行动展示的期望。这偷来的、在红魔馆相对安宁的日子,早已不再是单纯的苟活。它承载了无声的关怀,也悄然系上了沉甸甸的、名为“责任”与“归属”的丝线。

他不会再逃避了。

无论是门后可能隐藏的、伊莉雅正在独自面对的未知险境;还是门外正在步步紧逼的、名为真祖与瘟疫的灭世阴影;抑或是那庞大到令人绝望、仿佛无法违逆的命运洪流本身。

一切该去面对的,一切该去承担的,一切该去接受的……无论那是什么,无论结果如何。

总有那么一天,需要有人去推开那扇门。

珂莉姆瑟看着眼前紧闭的、厚重而古老的金属门扉,那上面流转的符文光芒映在他清澈的红色眼眸中。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地下空气充满肺叶,带来一种近乎刺痛的真实感。

然后,他抬起右手,不是再次试图叩门,而是将掌心稳稳地、坚定地贴上了斯卡雷特家族纹章的核心处。体内,属于班希娅传承自古老“言灵”之力的微弱本源,开始如沉睡的溪流般被唤醒、调动。并非用于攻击或祝福的强大力量,而是一种更隐晦、更本质的,对“屏障”、“结界”、“阻隔”等概念本身的感知、沟通与……请求理解。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掌心下这冰冷的金属与其中流淌的魔力轨迹。指尖依循着某种冥冥中的直觉与推导出的规律,极其轻微地在门板的纹路上缓慢移动、勾勒,同时,他低吟起一段极其简短、古老、却蕴含着特定韵律与“请求通融”意向的音节——这是“言灵”力量最基础的应用之一,不是强制命令,而是尝试与魔法造物、乃至魔力本身进行“协商”,表达“事态紧急,请求暂时通行”的意愿。

门扉上防护性的各类魔法同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流转的速度出现了一丝凝滞。

(谢谢……)

珂莉姆瑟抿紧嘴唇。他收回手,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适合发力的距离。右手重新握拳,并不算强壮的手臂上,淡淡的、属于血族力量的红光开始流转、汇聚——那是他目前所能掌控的、有限却纯粹的力量。他将所有对危急局势的焦虑、对伊莉雅独自面对未知的担忧、对自己曾经逃避的悔恨、对红魔馆可能遭受威胁的恐惧,以及那份“无论如何,必须将警告送达”的、近乎固执的决心,全都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这一拳之中!

然后,对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古老秘密与未知危险的厚重金属门扉,朝着他根据观察和感知推断出的,封印结构能量流转中最可能存在“节点”或“薄弱处”的位置,用尽全身的力气与意志,狠狠地、毫无花巧地挥出!

“砰——!”

门,开了。

珂莉姆瑟站在门外,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拳的反震力让他的整条手臂都在发麻、颤抖,指骨传来刺痛。他顾不得这些,立刻向门内那片被更加深邃的黑暗与未知填满的空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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