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地下祭坛(1/2)
民国二十八年一月十七日,清晨的雾气比昨日更浓,沉甸甸地压在岳麓山间。
沈知意几乎整夜未合眼。程念柳那句“断了”的低语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与地下传来的痛苦潮声交织成一种不祥的预感。早餐时,她看见苏慕白派来的技术人员已经开始在院子里架设监测设备,几台看起来像是医用脑电图仪的机器,但更大、更复杂。
“这是为了确保试验期间的能量场稳定。”负责安装的日本技术员用生硬的中文解释,“苏先生交代,程小姐的生理数据对我们理解‘特殊体质’对能量场的反应至关重要。”
林静云站在监测设备前,脸色凝重:“这些都是高灵敏度的生物电监测仪。但他们要监测的不只是心跳和脑波……你们看这个探头。”
她指着一个形状奇特的金属探头,末端镶嵌着一种暗色的晶体。“这像是改良过的压电传感器,能捕捉微弱的生物能场波动。他们在研究念柳身上的‘金色光晕’。”
程静渊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虽然他已经武功尽失,但这个动作几乎成了本能。“我不会让他们把念柳当成实验品。”
“现在硬来不是办法。”杜清晏低声说,“门口至少有八个卫兵,暗处可能更多。我们得等机会。”
机会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早。
上午九点,苏慕白亲自来到院子。他今天换了一身西式工作服,外面套着白大褂,看起来更像一个学者而非阴谋家。
“沈小姐,今天需要你开始调试工作。”他开门见山,“控制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请你先看看这个。”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手绘的图纸,摊在石桌上。那是一张复杂的地下结构图,标注着纵横交错的坑道,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空间,里面画着一尊牛形石雕。
沈知意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岳麓山下的古代坑道系统,据考证是明代开采某种矿石留下的。”苏慕白的手指划过图纸,“但我们在勘测时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这尊石牛。它的材质很特殊,能对特定频率的能量产生强烈共振。我们认为,它可能是天然的能量放大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知意知道,他描述的就是昨天她感知到的那尊“镇水石牛”。
“你希望我做什么?”沈知意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我希望你今天的工作地点不在控制室,而在用你的‘地脉感应’能力,告诉我们它目前的状态。我们需要知道,它是否能承受试验时的最大能量输出。”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机会。
沈知意与杜清晏对视一眼,然后点头:“我需要杜清晏和我一起下去。”
“可以。”苏慕白这次答应得很爽快,“但林医生和程先生需要留在上面。程小姐的状态需要持续监测,而且
半个小时后,沈知意和杜清晏跟着苏慕白及两个技术人员,从院子后山的一处隐蔽入口进入了地下坑道。
入口很窄,需要弯腰通过。往里走一段后,坑道逐渐开阔,但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墙壁上渗着水珠。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昏暗的电灯,投下摇曳的光影。
“这些坑道确实有数百年历史了。”苏慕白边走边说,“但日本地质勘探队在三个月前重新打通了它,发现了石牛。我们认为,这是天赐的试验条件——天然的谐振腔,加上石牛这个天然放大器,‘假月’的效果可能会超出预期。”
沈知意没说话。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震动上。越往里走,那种低沉的潮声越清晰,石牛的“呻吟”也越痛苦。她能感觉到,石牛内部的结构已经岌岌可危,那些裂缝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长期能量冲击导致的。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高约十米,宽约三十米。洞穴中央是一个石砌的圆形祭坛,坛上果然卧着一尊石牛。石牛约两米长,形态古朴,但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从裂纹中,正渗出暗红色的微光,和沈知意昨天“看”到的一样。
祭坛周围的地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洞穴的四角各立着一根石柱,柱顶有凹陷,似乎曾经放置过什么东西。
两个技术人员开始架设设备。苏慕白走到祭坛边,伸手触摸石牛背部的裂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看这些纹理,多么完美。这不是普通的石头,它的分子结构有规律性的排列,能像水晶一样储存和释放能量。”
沈知意强忍着不适走到祭坛前。当她的手即将触碰到石牛时,一股强烈的情绪冲击猛地涌入她的意识——
痛苦。愤怒。还有……悲伤。
这不是人类的情感,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存在被长期囚禁、被强行刺激后产生的情绪残留。石牛不是“放大器”,它是“镇物”,是为了压制和疏导某种能量而存在的。但现在,它快要被撑破了。
“苏先生,”沈知意收回手,声音有些发颤,“这尊石牛的状态很危险。它内部的能量已经饱和,如果再用外部能量刺激,可能会……”
“会怎样?”苏慕白追问。
“可能会崩解。”沈知意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词,“而它内部储存的能量一旦释放,后果不堪设想。”
苏慕白若有所思地绕着石牛走了一圈:“崩解……有意思。沈小姐,你听说过‘临界点理论’吗?当一个系统达到临界状态时,微小的扰动就能引发巨大的变化。也许,石牛的崩解不是灾难,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观察能量如何从有序转为混沌的机会。”
他的语气让沈知意感到寒意。苏慕白不在乎石牛崩解的后果,他只在乎能不能“观察”到那个过程。
调试工作持续了两个小时。沈知意按照苏慕白的要求,用手触摸石牛的不同部位,描述她感知到的能量流动。她说了一半真话,一半假话,她指出了石牛最脆弱的几个点,但隐瞒了这些点一旦被冲击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杜清晏在一旁记录数据,同时悄悄观察着洞穴的环境。他发现祭坛边缘有几个新鲜的脚印,比技术人员穿的胶鞋印要深,而且鞋底花纹不同,最近除了他们,还有别人来过这里。
中午时分,他们被带回地面。午饭时,沈知意把洞穴里的情况详细告诉了留在院里的程静渊和林静云。
“祭坛周围的阵法,”程静渊听完后沉吟,“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四象镇灵阵’。四角的石柱原来应该放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的镇物,但现在都不见了。阵法残缺,石牛才会加速崩解。”
“那些暗红色的能量是什么?”林静云问。
“地脉淤血。”程静渊脸色凝重,“师兄的笔记里提过,大地龙脉如果受伤或淤塞,会渗出‘地血’,呈暗红色,带有强烈的负性能量。石牛的作用就是吸收和净化这些地血。但如果地血太多,或者石牛受损……”
“它就会反过来被污染。”沈知意接话,“现在的石牛已经不是‘镇物’,而是一个‘污染源’。苏慕白想用它放大能量,却不知道他放大的可能是地脉深处的毒。”
“我们得想办法下去破坏发射塔的能量传输。”杜清晏说,“切断石牛和地面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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