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寻常日子 不寻常的夜(2/2)
石门纹丝不动。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在石门两侧,各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是……手掌印。
她看向吴道,道:“需要两个人的手掌,同时按上去。”
吴道点头,两人各自将手伸进凹槽。
掌印刚好契合。
下一刻,石门轰然洞开!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具石棺。
石棺通体漆黑,表面同样刻满了符文。石棺周围,摆放着九盏铜灯,灯油早已干涸,灯芯化为灰烬。石室的四壁,绘满了壁画,色彩鲜艳如新,仿佛刚刚画上去不久。
吴道和崔三藤走进石室,四下打量。
壁画上,描绘的是一场惊天大战。无数人形与一个血红色的巨影厮杀,鲜血染红了大地,尸骸堆积如山。最终,那血红色巨影被一道金光镇压,封印于一具石棺之中。
那石棺,正是眼前这一具。
崔三藤看着壁画,喃喃道:“这就是……当年封印血祖的那一战。”
吴道走到石棺前,仔细查看。
石棺的棺盖与棺身之间,有一道细细的缝隙。缝隙中,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芒,极其微弱,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心中一凛。
这石棺……是封印,还是囚笼?
那血祖,真的还在里面吗?
就在这时——
石棺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吴道和崔三藤都感觉到了。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那石棺。
石棺又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更剧烈了一些。
然后,石棺的缝隙中,那暗红色的光芒,突然暴涨!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缝隙中涌出,瞬间弥漫整个石室!
吴道脸色大变,一把拉住崔三藤,向后退去!
但已经晚了。
石棺的棺盖,轰然飞起!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棺中冲出,直直射向石室顶部!
那光芒之强,几乎刺瞎人眼!吴道和崔三藤连忙闭眼,等光芒散去,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浑身一震。
石棺中,空无一物。
但那血红色的光芒,却在石室顶部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血影!
那血影,与他们在黑风岭见到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只是更大,更凝实,更强!
血影悬浮在石室顶部,低头看着他们。虽然没有五官,却能感受到它的“目光”——冰冷、怨毒、疯狂。
“又见面了……”那沙哑诡异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我的……孩子……”
吴道瞳孔猛缩。
我的孩子?
它说的是谁?
血影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肩头那道疤痕。
“你以为……那一击……能伤到我?”它发出诡异的笑声,“那是我……故意让你……种下的……”
吴道脑中轰然作响。
种下?
那血光,不是临死前的反击,而是它故意的?
血影继续道:“你体内……有我的一粒血种……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感应到哪里……你来到这里……正是我……想要的……”
崔三藤脸色惨白,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血影转向她,那目光更加冰冷。
“干什么?我要……借他的身体……重生……”
它抬起手,指向吴道。
“你体内……流着渊墟的血……又中了我的血种……你是最好的……容器……”
吴道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冷冷道:“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
血影笑了。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话音未落,那血影轰然炸开,化作无数血光,向吴道激射而来!
吴道双手结印,布下一道屏障!
“山字秘·不动如山!”
苍青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那些血光射在屏障上,爆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穿透!
但血光的数量太多,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屏障在这连绵不绝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颤抖,出现裂痕!
崔三藤咬牙,魂鼓在手,疯狂敲响!
咚——咚——咚——!!!
银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向那些血光冲击而去!
两股力量在石室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石室都在剧烈颤抖,岩石从顶部簌簌落下!
但那些血光太强,太密集!崔三藤的鼓声虽然能击散一部分,却无法阻挡全部!
一道血光穿透屏障,直直射入吴道肩头那道疤痕!
吴道浑身一震,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伤口涌入体内,直冲丹田!
他咬紧牙关,运转全部真炁,试图逼出那股力量!
但那股力量太强,太诡异!它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那潜伏的血种融合在一起,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
崔三藤见状,魂鼓敲得更急!她拼尽全力,银蓝色的光芒化作一道道利刃,向那些血光斩去!
但血影的本体已经散开,化作无数血光,根本无法锁定!
吴道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那股冰冷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神魂!
就在此时——
他怀中的龙脉守护令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温润的乳白色光芒从令牌中涌出,瞬间弥漫他全身!那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血光仿佛遇到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叫,疯狂后退!
吴道精神一振,抓住机会,双手结印!
“五门秘法·五气朝元!”
山、医、命、相、卜,五门秘法之力同时涌出,化作一道五色光芒,在体内凝聚成一道屏障,将那些血光死死挡住!
那些血光疯狂冲击,却再也无法寸进!
血影的尖叫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虚弱!
最终,那些血光轰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石室中!
石室恢复了平静。
吴道踉跄几步,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
崔三藤冲过来,扶住他。
“道哥!道哥你怎么样?!”
吴道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看着那空荡荡的石棺,又看了看自己的肩头,眉头紧锁。
那血影……死了吗?
还是……又逃了?
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种,比之前更大了。
它在成长。
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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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在古墓久留。
那石棺空空如也,血影也已消散,再留下去没有意义。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快速退出古墓。
走出洞口时,阳光刺眼。
两人站在山坳中,回头望向那缓缓闭合的石门,久久不语。
“道哥,”崔三藤轻声道,“它说你是‘容器’……是什么意思?”
吴道沉默片刻,道:“也许是因为我体内的渊墟血脉。那渊墟恶念虽然消散了,但它的血脉,还留在我体内。那血影,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崔三藤握紧他的手,道:“那怎么办?”
吴道看着远处的图们江,缓缓道:“继续逼。它想成长,我就让它长不成。它想夺舍,我就让它夺不了。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我耗得起。”
崔三藤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的担忧,渐渐化作一股暖流。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陪你。”
吴道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阳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远处,图们江依旧奔流不息,带着千年的传说,流向远方。
而他们,将继续走下去。
无论前路有多少黑暗。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光。
从图们江回来的路,走得比去时慢了许多。
吴道的身体没有大碍,但体内那粒血种,明显比之前活跃了。每次调息,都能感觉到它在丹田附近游走,像一条潜伏的蛇,时不时探出头来,试探着周围的动静。
崔三藤最清楚他的状态。路上歇脚时,她总是靠在他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腕上,以萨满秘术感应那血种的变化。每一次感应完,她的眉头都会皱得更紧一些。
“它又大了一点。”这天傍晚,两人在一处山坳里歇脚,崔三藤收回手,轻声道,“比刚从古墓出来时,大了约莫一成。”
吴道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那血影最后化作血光冲入他体内,不是临死反扑,而是故意的。它在把更多的本源注入那粒血种,加速它的成长。
“道哥,”崔三藤看着他,“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它一直这么长下去。”
吴道沉默片刻,道:“张天师说过,要根除血种,要么每日以真炁温养,慢慢逼出;要么找到那血影的本源,从根源上斩断。现在那血影虽然散了,但它的本源肯定还在某处。只要找到它,彻底消灭,这血种自然就断了根。”
崔三藤道:“可那本源在哪儿?古墓里的石棺是空的,那血影是从石棺里出来的,说明它早就脱困了。这些年,它一直藏在某处,慢慢恢复力量。黑风岭那个,只是它的一道分身。”
吴道点头。这个推断,他也想过。
那血影在古墓中说的话,虽然疯狂,但透露了不少信息。它说“借他的身体重生”,说他是“最好的容器”。这说明,它现在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残存的意志或本源。它需要一个载体,才能真正复活。
而那个载体,就是他。
或者说,是拥有渊墟血脉的他。
(第四百五十一章 寻常日子,不寻常的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