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殊途殊用(1/2)
宛城大将军府的书房内,弥漫着一种处理完棘手事务后的沉静气息。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光斑。吕布没有坐在主位,而是斜靠在一张铺着地图的宽大方案旁,听着贾诩条理清晰的汇报。
贾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将北方两处“疥癣之疾”的善后事宜娓娓道来。
“张燕及其黑山部众,总计约两万三千余口,已悉数出山,现置于上党郡壶关以南预设营区。”贾诩手中拿着一份简牍,目光平稳,“张绣将军按既定方略,先发粮盐以安其心,饥疲之态稍解。目前正由郡中文吏并军中司马协同,进行编户登记与人员甄别。”
“结果如何?”吕布的目光落在并州上党一带。
“初步看来,名副其实的青壮战力,不足八千。其中多有积年悍匪,桀骜难驯,亦有不少仅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战力有限。剩余皆为老弱妇孺,亟待安置。”贾诩略作停顿,“张绣建议,将悍匪与普通青壮分开,悍匪或可发往北疆屯戍边塞,以胡虏磨其戾气;普通青壮及家眷,则分散安置于并州、河东等地空旷处,授田耕种,编入民籍,并令当地乡老里正严加管束教化,以防复聚为乱。”
吕布点了点头,这个处理稳妥而细致,体现了张绣的成长。“张燕本人呢?”
“张燕已交出兵权,其数十亲卫亦被分散编入张绣军中。其人目前沉默寡言,居于别院,由张绣派人‘护卫’。观其行止,锐气已失,虽眉宇间偶有不甘,但已知天命难违。”贾诩道,“此人名头颇大,留在并州或生事端,亦或引发旧部不必要的念想。”
吕布了然,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点:“那就让他离开并州。在宛城给他置一处清净宅院,挂个‘奉车都尉’之类的闲散虚职,年节有些赏赐便是。让他亲眼看看这宛城的繁华,看看他旧部安置后的田亩炊烟。见得多了,那点山大王的心思,也就淡了。”他对张燕的定位很明确——一个需要被时间磨去棱角、无害化的象征符号。
“主公示下,文和便如此安排。”贾诩记下,随即转入下一个议题,语气稍显不同,“至于琅琊臧霸处,郭图已携其正式归附文书返回。臧霸已接下琅琊太守印、扬武将军号,其麾下孙观、吴敦、尹礼等将,暂领原部,听其节制。琅琊各城,已换插我大将军府与朝廷旌旗。”
“嗯,臧宣高是个明白人。”吕布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兵不血刃拿下琅琊,战略意义远比剿灭张燕重大。他走到那幅包含了漫长海岸线的巨幅舆图前,目光沿着青州、徐州的海岸线游移,最终定格在琅琊那片突出的半岛和密布的港湾上。“文和,臧霸此人,与张燕不同。张燕是穷途末路的困兽,臧霸却是根基尚在、实力犹存的地头蛇。对其安置,需更费思量。强令其离开琅琊,必生抵触;放任其维持原状,又与彻底收服无异。你以为,当如何用之,方能人尽其才,于我大业最为有利?”
贾诩也起身,走到舆图旁,枯瘦的手指精准地点在琅琊的位置。“主公明鉴。臧霸之价值,不在其陆战之能——我军中善陆战者众。其真正可贵之处,在于此处,”他的手指沿着海岸线滑动,“在于海。”
“海?”吕布眼神微凝,示意他继续。
“正是。”贾诩缓缓道,“其一,臧霸及其核心部众,久居琅琊、东海,熟知本地海情、潮汐、航道乃至隐秘港湾。其二,其麾下必有惯于操舟、敢于出海之兵卒水手,此非一朝一夕可以练成。其三,琅琊本有渔港、私港,臧霸手中亦应有些海船,虽不及荆州楼船高大,然用于近海已然足够。”
他顿了顿,看向吕布:“甘宁将军擅长水战,勇锐绝伦,然其根基在荆襄,所习所练,多为大江大河之水战,舟船制式、战法,与海上颇有不同。大海浩瀚,风涛莫测,非熟悉其性者不能驾驭。”
吕布听得极为专注,眼中光芒越来越盛。他来自后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更清楚海洋的巨大潜力——不仅是军事上的跨海投送和侧翼打击,更有贸易、资源、技术交流等无穷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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