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凡尘景回到学宫（1/2）

突然他来到一片黑暗之中，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凝固了时间，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凡尘景感觉自己像一片无根的浮萍，在虚无中漂浮，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过去未来。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若千斤，只能徒劳地感受着周围死寂的冰冷。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黑暗深处亮起，起初只是米粒大小的一点，渐渐地，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带着一股温润柔和的气息，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他下意识地朝着光芒的方向飘去，那光芒中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衣袂飘飘，宛如谪仙。“是……是谁？”凡尘景在心中呐喊，却依旧发不出声音。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温和的面容。

“凡尘景，你的尘缘已尽，随为师回去吧。”终虚子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如同晨钟暮鼓，唤醒了他混沌的意识。凡尘景一怔，那些在人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灵眸的眼泪，儿女的哭喊，爹娘的笑容……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感也在一点点淡去。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记忆碎片，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终虚子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一道柔和的白光将凡尘景笼罩其中。“尘缘如露，聚散有时。放下执念，方得归处。”随着终虚子的话语，凡尘景感觉身体越来越轻，那些沉重的悲伤与不舍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露，渐渐消融在白光之中。

他最后望了一眼脑海中灵眸和儿女模糊的面容，眼中的留恋被释然取代，随后彻底闭上双眼，任由那道白光将自己包裹、带走。

灵眸只觉手中一轻，凡尘景原本尚有余温的手指瞬间变得冰冷僵硬，那股从指尖传来的寒意，迅速蔓延至整个手掌，又顺着手臂攀援而上，直抵心脏，让她浑身一颤。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凡尘景那张曾经鲜活、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脸，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凝固成了永恒的定格。“不……不会的……”灵眸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侥幸，她用力握紧凡尘景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可那冰冷僵硬的触感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地上的一双儿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哭声骤然拔高，更加撕心裂肺：“爹爹！爹爹你醒醒啊！”女儿伸出小手，想要去触摸父亲的脸颊，却被灵眸下意识地拦住——她怕那刺骨的冰冷会冻伤孩子，更怕这残酷的现实会彻底击垮他们。

医馆后院的风不知何时变得凛冽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永别哀悼。灵眸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孩子们的哭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凡尘景的手在她掌心，重逾千斤，却又轻得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床前，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也浸湿了凡尘景冰冷的衣襟。

等凡尘景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学宫，“师父……我回来了，”终虚子点点头，“此去人间，经历红尘种种，可还悟得些什么？”凡尘景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缓缓流转，他睁开眼，眸中已无半分凡尘俗世的迷茫，只剩下澄澈与平静。

“弟子明白了，世间万物，有生有灭，聚散皆有定数。强求不得，执念无益。”他顿了顿，想起灵眸和孩子们，心中虽仍有涟漪，却已无当初的痛彻心扉，“只是……那情之一字，纵是镜花水月，也当真刻骨。”终虚子抚须轻笑：“痴徒儿，正因刻骨，方是红尘炼心。你能勘破，已是进益。”

“师父，云师姐、路师弟都回来吗？”“他们还没有到回来的时候，你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来青云端。”“是，师父。”

待师父离开后，凡尘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学宫外云雾缭绕的山峦。人间的那段岁月，如同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灵眸的温柔、儿女的笑语、爹娘的慈爱，还有那些烽火硝烟中的生死抉择，此刻都沉淀在他心底，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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