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许忠义的准备（1/2）

东京，银座。

深秋的冷风穿过曾经繁华的街道，捲起地上的传单和枯叶。和光百货大楼的钟声依旧准时响起，但那声音在萧瑟的空气里显得空洞而沉闷。

曾经陈列著巴黎珠宝和瑞士钟錶的橱窗，如今已被厚木板封死，上面用刺目的红漆涂写著“本土决战”、“神州不灭”的口號。

街上行人稀少，步履匆匆。男人们大多穿著土黄色的“国民服”，女人们则换上了方便劳作的“活动著”，曾经点缀这座都市的和服与洋装，早已被封存。空气中混杂著劣质煤炭的烟味、海水的咸腥，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由狂热和绝望混合而成的紧张气息。

刘青和许忠义並肩走在人行道上，两人都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看起来就像是丸之內区某个商社的高级职员。在他们身后，四个穿著同样著装的男子，看似隨意的分散跟隨著。他们的眼神从不在一处停留，却將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这四人是铃木商行安保部的精英，也是许忠义从华夏带来的特工。

“土肥原贤二被撤换了。”许忠义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声掩盖。他没有看刘青，目光落在街角一个正在接受宪兵盘查的市民身上。“那批黄金被你带走之后，整个霓虹高层都风声鹤唳，伏见天皇下令彻查，限期破案。”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土肥原动用了他能动用的一切力量，宪兵队、特高课，甚至调动了几个联队的兵力，把东京周边翻了个底朝天。结果，除了抓到几个倒卖黑市物资的小鱼小虾，连一盎司黄金的影子都没找到。他们甚至怀疑是阿美利加的潜艇特工乾的，把东京湾的水底都梳了一遍。”

刘青没有说话，满脸笑容。他想起了那晚，在夜幕掩护下，几台“斗將”机器人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轻易撕开护卫队的防线，他从容地带走了那些黄金。那种超越时代的科技碾压，是土肥原贤二用人海战术永远无法理解的。

“最后，土肥原成了替罪羊。”许忠义继续说道，“他被解除了特务机关长的职务，塞了个陆军航空总监的虚职。明升暗降，彻底靠边站了。现在执掌特高课的，是坂西利八郎。”

“坂西利八郎”刘青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一个从关东军情报部坟墓里爬出来的老鬼。”许忠义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土肥原好歹算个战略家，眼光放在大陆和政治层面。这个坂西利八郎，是纯粹的特务头子，一个疯子。他信奉的只有两样东西：暗杀和清洗。”

他们拐过一个街角，前方出现了一座被铁丝网和沙袋工事包围的建筑，门口站著双岗的卫兵。那是陆军省的附属大楼。

“坂西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对內整肃。”许忠义朝那栋大楼抬了抬下巴，“他认为黄金失窃，必然有高层內鬼接应。於是，一场血腥的清洗开始了。近一个月，仅仅是东京，就有超过三十名佐级军官被秘密逮捕。罪名五花八门，从瀆职到『思想不纯』。被抄没的家產，倒是为几近乾涸的国库补充了一点收入。”

许忠义的脸上没有丝毫轻鬆。“但这都是杯水车薪。坂西利八郎很聪明，他动的都是些没有根基的中层军官，既能向天皇交差，又能震慑內部。他绝不敢去碰那些真正的大財阀，不敢去查三井、三菱的帐。霓虹帝国的战爭机器，是靠那些人的工厂转动的，不是靠他抄家得来的几根金条。”

刘青认可这个判断。他来东京之前，特地去了一趟九州，在福冈的一处安全屋里，见到了戴老板。自从那位新天皇在九州登基，戴老板和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安全情报机构就没消停过，几乎是与霓虹的特务系统在每一寸土地上进行著殊死搏斗。

“戴老板跟我说过，坂西利八郎是个难缠的对手。”刘青开口道，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他评价坂西，说他像一条毒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死局。坂西老鬼子上任后，对外也展开了疯狂的报復行动，我们在九州的几个联络站也遭到了袭击。”

提到九州的谍战，许忠义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我听说了。戴老板那边，损失不小吧”

“还好，戴老板也不是吃素的。”刘青的脑海里浮现出戴老板那张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脸。

“坂西利八郎是高手，但他的手段太依赖传统的情报网络和严密的组织架构。戴老板在九州，完全是另一套打法。”刘青回忆著戴笠当时的话，转述给许忠义，“他沿用了在军统的老办法，却又因地制宜。他利用九州经济崩溃、民怨沸腾的机会，用粮食和药品，收买了大批对军部不满的底层民眾做外围眼线。他策反那些因为战爭失去儿子的母亲，让她们去监视邻居里的可疑分子。他还从被我们解放的战俘里，挑选出那些被武士道精神洗脑不深的人，进行反向渗透。”

许忠义听得入了神，自从他成为宫內大臣，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系统地了解九州前线的地下战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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