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刘璋的担忧与优柔寡断(2/2)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站在文官首位的那人——别驾张松。
张松身形矮小,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额头窄,鼻梁塌,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透着非同寻常的机敏与洞察力。他素以辩才和智谋着称,是刘璋麾下最重要的谋士之一,对天下大势有着远超同僚的清醒认识。
见众人目光汇聚,张松不慌不忙,出列一步,对刘璋拱手,声音尖锐却清晰:“主公所虑,正是益州存亡之关键!松以为,关起门来过日子,在太平年月或可苟安一时,然当此天下板荡、龙蛇起陆之际,实乃取死之道!”
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语气变得激昂:“北燕张世豪,起于微末,以雷霆手段扫平黄巾,威震草原,复立燕国,其武功之盛,冠绝当世,更有《定北令》这般深谋远虑之国策,显非池中之物!其志岂止于北疆?一旦其消化漠南,稳固根基,下一个目标,必是扫平南方,一统天下!观其用兵,动若雷霆,稳如泰山,绝非袁绍、孙坚、曹操之流可比!”
“而南方所谓‘抗燕联盟’,”张松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其轻蔑,“不过是各怀鬼胎、同床异梦的暂时苟合!袁绍好谋无断,色厉内荏,新得豫王便志得意满,实则内部不稳;孙坚勇则勇矣,然局促荆州,北有北燕压力,东有江东朝廷掣肘,难以大展拳脚;曹操虽是枭雄,然困守寿春孤城,粮草仰人鼻息,不过苟延残喘!此等联盟,外强中干,如何能挡北燕虎狼之师?”
他转向刘璋,言辞恳切:“主公!益州虽险,然岂能独抗天下大势?昔日高祖因之以成帝业,然那是天下分崩、群雄并起之时。如今北燕已有鲸吞四海之象,南方三国自顾不暇,我益州若再固步自封,待北燕平定中原,挟百胜之威,水陆并进,秦陇、荆州两路夹击之下,纵有剑阁之险,雒城之固,又能守得几时?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张松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划开了益州君臣心中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不少官员面露惊惧,交头接耳。
刘璋脸色更加苍白,手指攥紧了玉如意,颤声问:“那……依子乔(张松字)之见,我益州……该当如何?”
张松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两条路!其一,顺势而为,归附强者!北燕张世豪,雄才大略,志在天下,且其推行《定北令》,显有包容胡汉、开创盛世之气魄。主公若能将益州舆图、户口钱粮册籍,奉于燕王驾前,称臣纳贡,必得燕王厚待,不失公侯之位,更能保益州百万生灵免遭战火!此为上策!”
“其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若主公……顾忌汉室宗亲之名分,不愿屈身事‘燕’,亦可选择投效江东朝廷!天子刘冲虽幼,然有诸葛亮等辅佐,据有扬州、淮南,名义仍是汉室正统。主公以宗亲之谊,率益州归附朝廷,共抗北燕,虽前途艰险,然于大义名分上,或可稍安于心。此为中策。”
“荒谬!”张松话音刚落,一个洪亮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员面容刚毅、须发斑白的老臣越众而出,正是益州主簿、以忠直敢谏闻名的王累。
王累对着刘璋深深一揖,然后怒视张松:“张别驾此言,是要将主公置于不忠不义之地,更是要将我益州基业,拱手让人!”
他转向刘璋,声音激动:“主公!切不可听信张松危言耸听!益州之地,四塞之固,沃野千里,带甲十余万,钱粮足以支十年!昔日光武中兴,亦曾先据河北,后定天下。如今北燕虽强,然其重心在北,南顾尚需时日。袁、孙、曹三方联盟,纵有龃龉,然唇亡齿寒,必能同心抗敌。我益州只需闭关严守,抚慰百姓,操练兵马,广积粮草,北燕纵然来攻,凭我蜀道天险,足以使其师老兵疲,铩羽而归!届时,观天下之变,或可效光武故事,以益州为基,东出以争衡天下,亦未可知!此方为万全之策,何必卑躬屈膝,将先君基业轻付他人?”
王累的主张,代表了益州内部根深蒂固的保守派和本土势力。他们满足于益州的自给自足,对外界抱有深深的不信任和排斥,坚信凭借天险足以自保,甚至幻想能在乱世中割据一方,待时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