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506(2/2)
针尖穿透皮肤,滑过肌肉纤维,精准地扎进了锁骨下方的经络节点。记录仪亮起绿灯,开始高速采集数据。
就在这一瞬间——
奇拉比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体内深处,在八尾盘踞的精神空间最底层,一头庞大的章鱼收拢了所有触手,将全部的尾兽查克拉压缩成一个极度致密的球体。
然后,松手。
“嗡——!!”
那不是查克拉爆发。那是噪音。
纯粹的、铺天盖地的、无差别的精神噪音。它不攻击任何人,不破坏任何东西,只是单纯地在所有频段上同时发出最大音量的尖啸。
纲手手里的记录仪瞬间爆出一片花屏。她的防风镜裂了一条缝,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尾兽脉冲?!”纲手的脸色变了。
但她没有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
因为那道精神噪音,沿着探针,沿着数据线,沿着所有与帝国中枢相连的信号通道,在零点零三秒内传遍了整个咸阳宫的芯片网络。
包括“雷罚”胸口的那颗天枢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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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
第一秒。
艾的意识深处,那片被电流灼烧成焦土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不是光。是安静。
从被改造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里就没有安静过。芯片的运行声像一群永远不停嘴的苍蝇,嗡嗡嗡嗡嗡,把他所有的念头都搅成碎片。
但现在,有那么一小块地方,苍蝇停了。
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很陌生。像是第一次听到一样。
第二秒。
那条裂缝里涌进来一个画面。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一个碎片——一只很小的手,攥着他的手指。
攥得很紧。
小孩的力气不大,但指头是热的。
那个声音从碎片里传出来,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大哥,我以后也要当雷影!”
他回了什么?他想不起来了。那块记忆被溶解剂烧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轮廓。但他记得那只手的温度。
三十七度。
跟他的雷遁外壳下的体温一模一样。
第三秒。
芯片的警报开始重新建立连接。覆写信号如同涨潮的海水,正在朝那条裂缝涌来。
一秒之内,所有东西都会被重新淹没。
艾没有时间去想任何复杂的事情。他只来得及做一个动作。
他把那只小手的温度,死死地攥在意识最深处——攥在芯片偏移0.3厘米的那个盲区里。
然后海水涌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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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雷罚”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
涡轮引擎发出一声走调的尖啸,紫黑色的雷光在体表疯狂乱窜,将脚下的地面烧出了一圈焦痕。
纲手已经退出了五米远,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探针,指节发白。她盯着“雷罚”的反应数据,瞳孔一点点扩大。
“芯片遭受外部干扰……覆写完成……但是——”
她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数值。
在脑干信号全面恢复的图谱上,右偏0.3厘米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独立信号源。它不在芯片的管辖范围内,却在持续不断地运行。
那个信号的波形,和雷遁查克拉的固有频率完全一致。
那是艾自己的。
纲手的手指停在数据板上,没有动。
三秒过去了。奇拉比躺在坑里,鼻孔渗出两道细细的血线,眼球上布满了爆裂的红色血丝。八尾的精神脉冲对他自己的反噬远比预想的严重。
但他没有看自己。
他在看大哥。
“雷罚”站在原地,涡轮引擎的转速渐渐平稳下来。那双被白色电弧覆盖的眼睛重新归于死寂,灰白色像是永远不会退去的雾。
跟三秒前一模一样。
什么都没变。
奇拉比的心沉了下去。
但在这时——
城楼的台阶上,赢逸的脚步停了。
不是因为广场上的异变。
是因为他胸口内衬的通讯装置,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震动。
那是大野木的专线。
赢逸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线路只在最高紧急状态下才会启用。
他皱了皱眉,侧头对身后的白起说了一句:“处理。”
白起接过通讯。
赢逸重新抬脚往下走。
但他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三秒。
而在那三秒里,广场最边缘的阴影中,自来也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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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手站在原地,手指还停在数据板上。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0.3厘米处的独立信号上,停了很久。
然后,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出来的声音,从她身后的黑暗里传来。
“那个偏差,是你故意的吧?”
纲手的手指,终于动了。
但不是按下清除键。
她按的是——锁屏。
纲手没有转身。
她的脊背绷得像一块铁板,白大褂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两下。手里的数据板屏幕已经黑了,但她的拇指还压在锁屏键上,指腹发白。
自来也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
仙人模式已经解除了——不是他想解除,是查克拉撑不住了。断掉的两根肋骨在胸腔里磨着,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拿锉刀在里面刮。他的右脚踩在一块碎石上,碎石还在往下滚,但他没有动。
“我问你话呢,纲手。”
声音比刚才轻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纲手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又停住了。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被风刮散了一半,“你应该在三十米外跟那些黑冰台纠缠。”
“我跟谁纠缠是我的事。”自来也往前走了一步,肋骨又磨了一下,他咬着牙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回答我——那个偏差,是不是你故意的?”
沉默。
广场远处传来金属撞击声和雷光爆裂的闷响,卡卡西还在跟余烬周旋。更远处,“雷罚”那台涡轮引擎正在重新恢复稳定的转速。奇拉比躺在坑里没动,鼻血还在往下淌。
这些声音全都像是隔了一层水。
“你知道脑干神经束的密度吗?”纲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平方毫米超过一万两千条神经纤维。以我的手术精度,在那种条件下偏移0.3厘米的概率,是零。”
自来也的呼吸停了半拍。
“所以——”
“所以什么?”纲手猛地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准确地说,是那种用力到了极致的“没有表情”。防风镜裂了一条缝,镜片后面的眼睛干得像两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