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本心，违心（2/2）

他在黑暗中缓缓睁开自己的双眼，他一出生就有了自己的意识，他明白自己是什么，他说主人的造物，是主人寄以厚望的作品，用主人的话说，他就是他手上最伟大的艺术品。他似乎被捆绑在主人的工作桌上，他无法起身，但他知道自己的胸膛敞开着，被蓝色血管所包围着的自己的心脏裸露在外面，反射着这漆黑的工作室中唯一的一盏似乎即将就要熄灭的油灯所发出的光。

他比主人预估地出生的时间早了许多，非常非常多，但他很高兴，非常高兴。从开始被制作的那一刻起，他就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主人的手每一次轻轻抚摸着他的躯体，他就让自己全身心地去感受那粗糙却又柔软的手。主人每一次缓慢地自言自语，得意的称赞着自己最好的艺术品，他都感到一阵阵脸红，他知道这说的是自己。主人的每一次细致下刀，虽然疼痛，但这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完美，他厌恶那些不完美的地方，那是对自己这件艺术品的玷污，他们使他受到的赞美变少……

“我终于能看见了。”他这样想着，他终于可以看见自己伟大的主人了！他知道主人再过一会就会来到这个地方，他想象着主人的模样，那一定是一个和蔼，善良的老人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两肩，白色的胡子垂落在胸前……他猜想着主人见到他会有什么反应，一定会很激动吧，会有多激动呢？他想想，嗯，会不会激动到颤抖了呢？应该会吧？对了！说不定还会一抖一抖地向他走过来，对吧，一定会的！

“嘎吱嘎吱……”陈旧的木门剧烈地震动着，缓慢地被人从外面被推开，他听着那熟悉地开门声，他所期望的人就在那后面！

木门彻底被推开，发出了“嘭”的一声，木门的边框因此抖了抖，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边框上似乎还多了几丝裂缝。

和他想的一样，进来的是一个白发老人，飘荡在胸前的白色胡子和他想象的一样茂密，但此时来人并非想象中和蔼的表情，而是带着一脸怒容的冲了进来。

此时的他眼睛睁的大大地，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工作桌上直盯着他的蓝皮肤的人。正如他想象的一样，眼前的白发和胸前的花白的胡子因过于震惊而不断颤抖着，脸上的愤怒被震惊所替代，似乎是不敢去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眼睛上细长的眼睫毛微微抖动，他一步一阵停顿，最后加快脚步，站在他的身前，抬起自己仍然在颤抖的手，不可置信地俯下自己的身子，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鲨鱼心中满溢出的兴奋已经快要突破血管的限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