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麻木(1/2)
新的院子总算是完工了,曾强和吴叔他们也都早早搬进了里面,不过因为小石头的新家具还没有打好,只能寻寻觅觅,找了些旧桌椅,修修补补暂时给他们用着,以后在换上好些的。
天气已经彻底凉下来了,风吹在脸上都带着寒意,裸露的手脸冰凉,时不时的打一下摆子,已经是村里人的常态了。
赵大成他们趁着勉强还能动弹,日日带着人进山去砍柴火,好在没有下雪,天空中也还带着太阳,并没有十分的寒冷,
并且人在忙活的时候,身上会持续发热,并不会感觉到冷,连续几日一骡车一骡车的往家里拉柴火,在家里堆成了小山。
林长君家也有了骡子,大家伙忙活起来,就方便多了,连带着林大嫂林二嫂周大嫂她们也一块,加上周二刚家,挖砍出了一条通往山林中的毛路,直接赶着骡车进去,运柴火方便多了,也更方便走了。
他们之前就在林子里砍倒了些树,被人家背走了两棵,其余的还在,他们一一锯短,
赵大成家新砌的院子里,特意搭了草棚,棚子底下用来堆柴火和干草落叶,今年砍柴火的人多,委实积攒了不少柴火,赵大娘都感觉能烧到来年春耕。
林兰华自家院子的草棚底下,也堆着不少的干柴火,还有些活生生的柴火,全都在新的院子里,单独放在一旁,得晾一段日子才能烧。
可惜后面,天气实在冷得厉害,赵大成他们出门一趟回来,冻得像个鹌鹑似的,再看家里的柴火已经差不多了,他们才消停下来,安心的在家里猫冬。
今年林兰华也是早早就和卖鹅的摊贩达成了协议,收获了不少的鹅绒,又有赵大娘吴婶她们帮着清理拾到,不仅给家里人缝制了一身新衣服衣裳,还有额外多做了两床被子,
他们陈旧的冬衣拆洗之后,重新填布填鹅绒缝制好,吴叔他们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冬衣,曾小牛还格外多了一件崭新的马甲。
自家缝制的衣裳,用料实打实的足,穿起来很是保暖,不过曾嫂子他们人不少,多得是没有的,一人就一身衣服,不过已经很好了,比村子里有些穷困的人家都体面,给他们盖的被褥也暖和。
“老头子,没想到咱们还能有这样的日子,从前在人贩子那儿,我还以为...”
吴婶捂紧了被子,感受着被褥中的暖意,平躺在床上,嘴里低声和相依为命的老头子说着话,她从前真以为日子没有活头了,没想到还能遇上好人家。
虽然现在心中依旧不安定,但比起从前,生存念头和心态好上了不少,身上也有劲多了。
“那会儿,家里那个白眼狼抛弃了咱们,我像是天都塌了,一瞬间真的天旋地转,晕头转向,觉得日子一点儿盼头都没有了,哪里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冬衣保暖,被褥也热乎,比他们从前的日子也不差,仔细想想,比那时候家里还要好些,他们也是穷苦人家,一家就两身齐整的冬衣,孩子们冷得动弹不得,冬日只能捂在床上相互取暖,哪像现在,他们其实算是下人,却都穿着温暖的衣裳。
吴叔:“是啊,那个狼心狗肺的儿子,现在想起来...这心还是心痛啊...哎~...哼~...不过我估摸他现在日子过得怕还比不上咱们,”
当初他们一路逃难,还剩下的东西,他们心中都有数,也正因为有数,才滋生了儿子的恶念,他真真是没想到,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都是个人的运道,他们会如何,已经同咱们没关系了,人在做天在看,总归是会有因果报应的,咱们从前从不作恶,待人宽和良善,现在能遇上这样的好主人家,也算是好人有好报,都会好的。”
他时常出门干活,多少也见到、听到不少瑶塘村里的情况,至少明面来看,像赵大成他们家这样的人家少,从面色精神状态来看,都能对比看出来,他们家在村子里算是富裕的,起码吃食上就体现出来了,但这也多是得益于赵大成他们身手利索,能进山打猎。
不过吴恒也发现了,赵大成家在村子里,做人很低调,从来不会在外显摆什么,对外不会多提家里的事儿,村子里同这儿又隔着距离,知道他们家真实情况的人,根本不多,就黄大、周二刚他们两家知道些底细。
他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没有对任何人讲过,也不会和外人讲。
提到丧良心的儿子,吴婶心情就不好,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好几句,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床帐,还是不解气,扭身冲着老头子道:
“咱们生他养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他长大,结果他就这样报答咱们的生养之恩...最好一辈子都别在见到他们,否则...我非打死他不可,还有小凡他们,我也是白疼了,呜呜呜~~...”
说着吴婶还哭了起来,心中止不住的悲凉,
当初儿子一家是他们在逃难的路上偷跑了,竟然连老头子身上藏着的一点儿银子,也都被他们摸走了,他们还悄摸带走了所有能用的物什,只留下身无一物、衣裳褴褛的老两口,余一地的凄凄惨惨。
吴恒眼睛在黑夜中有些难以聚焦,无神的睁着眼睛,麻木的眨动了两下,张口道:
“天大地大,上哪儿去遇见他们,都不知道在哪里去了?这一生怕是都不会再见了,你就别想了,”
他们当初跟着人贩子,坐着简陋的驴车,跨了两个州府,才到了这里,天南地北,他们年纪大了,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回故乡去看一眼呢,上哪儿去遇见失落茫茫人海的儿子,
“咱们一把年纪,半只脚都跨进棺材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过一天算一天了。”
经了这么一遭,吴恒想开了些,晓得眼下更重要,虽然心中还是忧虑未来养老和身后事儿,但为了安老婆子的心,他也不得不做出轻松的样子,宽慰老婆子。
被子里枯瘦的手,摸索着抓住了老婆子同样粗糙皱皮的手,微微拍了两下,低声道:
“快歇了吧!”
月亮悬在夜空中,散发着柔柔的光辉,洒落在萧索的大地上,空中弥漫着的冷意和寒凉,明明是同一块大陆,差异却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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