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两个世界(2/2)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顺境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褶皱。
刚进“天籁新声”时,她是训练室里来得最早的那个。凌晨五点的走廊还飘着寒气,她裹着厚外套练气息,对着镜子抠每一个发音的细节,嗓子哑了就灌胖大海,声带水肿时连咽口水都疼,却不敢告诉远在县城的父母——怕他们说“早知如此何必折腾”。有次录竞演片段,她穿着单薄的演出服在冷风里站了三个小时,镜头扫过时还要扬起甜美的笑,下台后浑身冻得发僵,蹲在后台哭了十分钟,又擦干眼泪补妆准备下一场。
转型演戏时,她更是从零开始的“门外汉”。第一次进组,她拿着剧本在片场蹲了三天,看老演员怎么走位、怎么用眼神传递情绪,轮到自己拍时,却被导演当着全组人的面骂“只会摆漂亮脸蛋”。深夜回酒店,她对着镜子把那段戏演了几十遍,连细微的皱眉角度都反复调整,直到凌晨四点才趴在剧本上睡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继续拍。有次拍淋雨的戏,深秋的冷水浇了她整整两小时,当天就发了高烧,却硬撑着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回到房间才瘫倒在床上,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
别人只看到她从比赛冠军到影视新星的跃升,说她“运气好”“长得占优势”,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场演出前反复核对的音准,每个角色背后写满批注的剧本,每次摔倒后咬着牙爬起来的瞬间,才是支撑她“顺利”走过来的全部底气。
她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要这么累,平平淡淡的过不好吗?但她不甘心,不甘心回到那个小县城,不甘心自己的一生普通平凡,所以她要努力的往上爬。
高琴偶尔也会在深夜里想起夏宇。
那时刚收工,镜子里的浓妆还没卸,假睫毛的胶在眼睑上发紧。助理在外间收拾东西,她对着镜子发愣,忽然就想起高中教室后墙的黑板报,夏宇站在凳子上画粉笔画,她举着粉笔盒在
分手后那几年,她试过从老同学嘴里打听他的消息。有人说他毕业后回了老家,有人说去了南方的城市,话都模糊得像隔了层雾。后来大家各忙各的,同学群里渐渐没人再提他,他像一粒被风吹走的沙,彻底从她的生活轨迹里消失了。
有次录节目路过一栋写字楼下边时,傍晚下班的人群涌出来,看着那些穿着衬衣,勾肩搭背说着话的公司白领。她忽然就愣住了。她想到夏宇,夏宇大概也过着这样的日子吧——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进一家按点打卡的公司,办公桌对着窗户,楼下有卖煎饼的小摊。他会交个脾气温和的女朋友,周末一起去菜市场,为了几毛钱和摊主讨价还价,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球赛,洗槽里堆着没洗的碗。
这些念头像水里的气泡,冒出来,又悄无声息地破了。她知道这想法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或许是对过去的亏欠,或许是对另一种人生的隐秘想象。
手机屏幕亮起,是去Y省的航班信息,还有经纪人发来的试镜注意事项。她深吸一口气,两个世界的人,这话是当年母亲劝她时说的。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就像她再也不会蹲在田埂上唱歌,夏宇大概也不会再和她有什么交集。
窗外的天快亮了,她关掉手机,把这点念想压回心底最深的地方。那里早就落了锁,钥匙丢在了大二那年的林荫道上,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