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要当爸爸了?(2/2)
“验孕棒……测测……”林宇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狂喜的浪潮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刚才所有的猜想被证实了可能性!虽然还没有最终确定,但“晚了几天”、“特别容易累”、“浑身没劲儿”——这些征兆,结合那个关键的问题,指向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动人的方向!
“我要当爸爸了?”他先是难以置信地、轻声地反问了一句,像是在问江心怡,又像是在问自己。
然后,他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无法抑制的、纯粹而巨大的喜悦!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完全忘记了手机还拿在手里,视频画面一阵剧烈晃动。
“我要当爸爸了?!”他对着手机,又大声地、充满惊喜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最后,他再也控制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对着屏幕那头,也是对着整个空荡的房间,兴奋地、毫无形象地尖叫起来:“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哈哈哈!心怡!我要当爸爸了!”
那声音里的快乐、激动、骄傲和不可思议,几乎要冲破手机听筒,满溢到新元的夜空里。他举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个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宣泄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爆炸的幸福感。去年车祸重伤时,他以为自己可能连正常走路都成问题,何曾敢奢望能有健康的身体、热爱的事业,还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这感觉太不真实,又太美好了!
屏幕里,江心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疯”逗得又是想笑,又是害羞,还夹杂着被他纯粹喜悦所感染的温暖。她啐了一口,脸上红晕更甚:“你小声点!隔壁邻居都要被你吵醒了!瞎兴奋什么呀?都说了还没测呢,只是有这种可能……万一,万一只是最近太累了,内分泌失调呢?”她给他泼着冷水,但自己心里,其实也怦怦直跳,既期待又害怕失望。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脸上兴奋的红晕褪去了一些,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点真实的愁容。“而且……阿宇,”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我们……我们现在还没结婚呢。”她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纠结,“我要是……要是真的未婚先孕了,以后……可怎么见人啊。我爸那边虽然以前关系不好,但是自从林若安被抓了以后,对儿子的事心灰意冷后,他对我比以前好多了……还有小姨和姨父,以及那些亲戚,还有生意场上的人……”她出身传统又复杂的豪门家庭,虽然自己思想独立,但深知人言可畏,尤其是对她和江家这样的家庭。
这个问题像一盆恰到好处的温水,让林宇从狂喜的云端稍稍回落,落在现实的地面上,但并未浇灭他的热情,反而让他迅速切换到了“解决问题”的模式。他重新坐回沙发,神情变得无比认真和坚定。
“那正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灼灼地看着江心怡,“心怡,我这次回新元复查,咱们就把证领了,好不好?就这几天!我查过了,只要带上户口本、身份证,很快的!我们先领证,成为合法夫妻!婚礼可以后面再好好办,但法律上,我们要先在一起,不能让你和孩子受一点委屈!”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她不同意,恨不得现在就飞回新元。
江心怡看着他急切又真诚的样子,心里暖流涌动,但女孩家的矜持和一丝丝“刁难”心态又冒了出来。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点惯有的小傲娇神情:“哼,你想得倒美!就这样就想把本姑娘骗到手吗?连个正式的求婚都没有,戒指也没见着……”她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再说了,林总,你打算……出多少聘礼呢?我们江家嫁女儿,虽然不图钱,但该有的礼数,总不能太寒酸吧?不然我多没面子呀。”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想看看林宇的态度和准备。
林宇听完,虽然知道江心怡玩笑的成分居多,她绝不是那种看重物质的女孩,否则当初也不会选择和他这个“白丁”在一起,还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但“聘礼”这两个字,还是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让他心头一紧,随即涌上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爱意、责任感和些许窘迫的复杂情绪。
他的笑容敛了敛,神情变得异常认真,甚至有些凝重。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毫无保留地坦诚自己的一切。
“心怡,”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缓慢,“以你的条件,你的家世,你的人,我当然想给你最好的,给你全世界都不为过。在我心里,给你一千万、两千万的聘礼都不过分,豪宅、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世纪婚礼……所有女孩子梦想的,我都想给你安排上。让你风风光光、没有任何遗憾地嫁给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为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多少合适,不是舍不得,而是……”他苦笑了一下,“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父母都是普通农民,辛苦一辈子,没什么积蓄,反而年纪大了身体开始有些小毛病。小妹林鸢,今年夏天就要高考了,成绩很好,肯定能考上好大学,而且她想考哈工大。我已经给她准备了十万块钱,作为她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这笔钱是她的保障,我不能动。”
他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卖惨,只是交代:“我现在手头能动的,我自己兼职加上开小超市这几年的存款,加上股票账户里的一些投资,目前总共……还能动的大概只有三十多万。这些钱,在新元连个像样的卫生间都买不起。”
他提到了一个可能的来源:“如果算上协助警方抓住周克文的那笔奖金……郑警官之前跟我提过,周克文是全国通缉的要犯,各地悬赏加起来,据说总和有差不多两百万。但是……”他摇摇头,“这笔钱,我一直没去领。一来是当时重伤住院,后来康复期也没心思;二来,那件事牵扯到太多,我觉得这钱拿得……心里不是那么纯粹。而且,就算领了,”他看向江心怡,目光清澈而坦诚,“心怡,你知道的,当初我在星辉医院,从抢救到后期康养,住了大半年,这费用都是你安排的。虽然你没告诉我多少,但是我私下了解过,不算星辉会员费那种特殊的资源,光是明面上的治疗费、手术费、康复费、高级病房费……我估算过,最少最少也得两百多万了。我这些钱加起来,就算把奖金领了,可能都还不够还你的……”
他没有提“传家宝”的事。这不是他对江心怡藏私,事实上,关于奶奶遗物和可能牵扯的麻烦,他之前就和江心怡提起过。不提,是因为那些东西是亲奶奶凌霄的遗物,承载着家族记忆和未解之谜,在他看来不完全属于他个人可以随意处置的财产,更是一个可能引来后奶奶所生的叔叔和姑姑们疯狂觊觎、甚至更大危险的源头。所以,除非万不得已,能不动就不动。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可以通过正当的途径,在不久的将来为她和孩子积累足够的财富,而不是依靠一些可能带来祸患的旧物。
林宇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没有怨天尤人,只是清晰地摊开自己的底牌:一个努力上进但起点不高、目前积蓄有限的年轻人,面对心爱之人可能孕育新生命的惊喜时,那份沉甸甸的爱与责任,以及随之而来的、现实的经济考量。
屏幕那端,江心怡在他开始说的时候,就静静地听着,眼睛慢慢变红,一层水汽弥漫上来。她掩着嘴,强忍着没有打断他。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能说出这些,是多么不容易。他不是在哭穷,而是在向她交付全部的信任和真实。他记得妹妹的学费,记得她为他付出的医疗费,甚至对那笔“血酬”般的奖金心有芥蒂……这份担当和清醒,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打动她。
等林宇说完,江心怡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但她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泪光,却无比明亮和温柔。她松开掩嘴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却又充满力量:
“傻瓜……没想到,你还挺‘有钱’的嘛,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连妹妹的学费都预留好了。”她擦了下眼泪,语气变得娇憨而坚定,“不过,你觉得我江心怡是那么肤浅、只看眼前这点钱的人吗?我看好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能力,是你的担当,更是我们的未来!我看好的是你林宇的未来!你现在给我一千万,未必有我投资你这个人未来的回报高!”
她看着屏幕里因为她的话而眼眶发红、神情激动的林宇,心中充满了柔情和笃定。她看似随意甚至有点“吃亏”地继续说道:“把心放肚子里!如果……明天测出来,真的怀上了,”她脸上飞起红霞,“那你只要给我打个欠条,聘礼嘛,就先欠着!姑娘我就勉为其难地先接受你这个‘潜力股’了!如果没怀上,”她顿了顿,笑意盈盈地望进他眼底,“那我就给你三年时间,林总,三年内,你好好奋斗,把青山项目给我做漂亮了,也给你自己攒够娶我的资本和底气,你看如何?”
江心怡这番话,看似轻松玩笑,实则深思熟虑。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和局限。她属于那种可以“守成”的管理者,江氏集团在她手上,凭借现有的根基和小姨、姨父等亲信的帮衬,或许可以平稳发展,但想要突破瓶颈、开疆拓土,很大程度上需要机遇和运气。而林宇,恰恰是那种充满锐气、敢想敢干、善于在复杂局面中破局的前锋型人才。如果有他这样的人在身边,无论是作为伴侣还是事业伙伴,都能为江氏带来新的视野和冲劲,真正做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当然,这个念头她深埋心底,她爱的是林宇这个人,他的才华是锦上添花,她绝不会因此而去勉强他的人生选择。
林宇听她说完,看着她带泪的笑颜和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待,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所有的忐忑、窘迫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感动和沉甸甸的责任。他重重地、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对着屏幕里的她,一字一句,仿佛立下誓言:
“好!心怡,一言为定!”
窗外,荣城的夜色温柔。窗内,两颗年轻的心,因为一个尚未确认的新生命,因为一份超越物质的深厚情意,紧紧连在了一起。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便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