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化工短板,引入《硫酸接触法生产》(2/2)
马明远在旁边瓮声瓮气地说:“婉儿,我陪你一块儿琢磨。咱先从小的试,一点一点来。不着急。出了事,有我顶着。”
陈婉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眼睛亮亮的,像是燃起了两团火。
“中。俺试。俺不怕了。”
接下来几天,马明远和陈婉儿一头扎进那本册子里,从早琢磨到晚,连吃饭都在图纸上划拉。
册子上说,接触法要用耐酸的反应塔。没有耐酸的材料,就用陶罐代替,还是从老乡家里收来的那种大水缸。册子上说,要用高温转化。没有高温炉,就用炼钢炉的火,架上风箱猛吹。册子上说,要用催化剂。没有铂金,就从炉渣里扒拉出铁钒,一点一点敲碎筛选。
第一天,搭了一个小陶罐,装上硫磺,点火烧。烧了半天,出来一股黄烟,呛得人直咳嗽,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可硫酸没出来,只有一地的硫磺结晶。
第二天,换了个法子,把硫磺先烧成二氧化硫,再用铁钒催化。烧了一天,陶罐里结了一层白霜。马明远用木棍蘸了一点,凑近闻了闻,脸都绿了——那白霜腐蚀性极强,冒起一股白烟,差点把棍子烧穿。
“就是这个味儿!”马明远喊起来,虽然被熏得眼泪直流,却兴奋得手舞足蹈,“婉儿,你看!这就是硫酸!酸雾!”
陈婉儿凑过去,看着那层白霜,河南口音发颤:“马工,这……这能行吗?就这一点?这也太少了。”
马明远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这一点不够。得想办法多弄点。得搭大灶。”
第三天,他们把陶罐换成了大缸,把硫磺的量加了三倍。点火烧了一上午,火势太猛,缸里的温度失控。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大缸炸了。碎片崩得到处都是,一股刺鼻的黄烟冲天而起。
陈婉儿吓得脸都白了,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浑身发抖。马明远的脸上被崩了一道口子,血混着黑灰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只是蹲在那堆碎片前,发愣,眼神里全是懊恼。
李铮跑过来,听见动静,看见马明远脸上的血,心里一紧:“马工,你伤了!”
马明远摇摇头,太原口音发颤,带着自责:“李主任,没事。可这法子,是不是不对?咋就炸了呢?这硫酸没造出来,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李铮蹲下,仔细看着那些碎片。陶片碎了一地,里头的东西流得到处都是,地上冒起白烟,石头都被腐蚀得滋滋响,刺鼻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起来,拍拍马明远的肩膀,沉声道:“马工,别急。咱再琢磨。不是你的错,是火太急了。册子上咋说的?”
马明远擦了擦脸上的血,翻开被炸得卷了边的册子,找了一会儿,指着一行小字说:“这儿写着呢,反应温度不能太高,太高了气体膨胀快,容易爆炸。咱可能是火太大了,心太急了。”
陈婉儿从地上站起来,腿还在抖,可声音稳了些,带着一股狠劲:“那……那咱把火弄小点?慢工出细活?”
李铮点点头,目光坚定:“对。把火弄小点,慢慢试。咱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第四天,他们把大缸换成了小罐,把火调得小小的,像温酒一样,一点一点烧。烧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小罐里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比上次多了不少,晶莹中带着致命的危险。
马明远用玻璃棒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滴在一小块铁片上。铁片立刻冒起泡,滋滋响,一会儿就蚀出一个透亮的洞。
“成了!”马明远喊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婉儿,你看!这是硫酸!真的是硫酸!浓度还不低!”
陈婉儿蹲在旁边,看着那块被蚀穿的铁片,看着那冒着白烟的小罐,河南口音发颤,却带着狂喜:“马工,咱……咱真的造出硫酸了?咱真的造出来了?”
马明远点点头,眼眶红了,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造出来了。虽然不多,可真的造出来了。这是咱们自己的硫酸!”
李铮站在旁边,看着那层白霜,看着那块被蚀穿的铁片,看着马明远脸上的伤口和陈婉儿发抖却兴奋的手,心里那盏灯,晃晃悠悠的,可亮得发烫,把整个草棚子都照亮了。
晚上,三个人蹲在昏黄的油灯下,对着那本破破烂烂的册子,一边翻一边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马工,这一步咱是不是可以改改?”陈婉儿指着册子上的一行字,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它说要用铂金,咱没有,就用铁钒。可铁钒效果好像不太好,能不能用别的?”
马明远想了想,指着炉渣堆的方向说:“册子上说,铁钒是能用的,就是转化率低。咱可以多烧几遍,把转化率提上去。或者,咱可以把炉渣再提纯一次。”
李铮点点头,看着窗外的漫天风雪,语气沉稳而有力:“对。咱不跟鬼子比设备,咱就跟自己比。今天能造出一两,明天就能造出二两。慢慢来,积少成多。”
陈婉儿咬着嘴唇,使劲点点头,把册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宝。
窗外,雪还在下,天地一片苍茫。可那盏油灯,亮了一夜,灯光映照着三个疲惫却坚毅的身影,那是希望在风雪中倔强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