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根据地的冬季练兵与生产(1/2)
民国二十七年的华北隆冬,雪下得没了章法,鹅毛大的雪片子连轴转了三天三夜,把冀鲁边的根据地裹成了一片银白死域。西北风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跟拿细刀子割似的,枯树枝冻得嘎巴脆响,稍不留意就裂成两截。日军的炮楼据点戳在雪地里,像一座座僵死的坟包,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鬼子兵,连炮楼门都懒得出,缩在烧着劣质煤的营房里裹着大衣骂娘,严寒掐住了他们的腿脚,却掐不灭觊觎根据地的狼子野心。
与日军据点的死寂截然相反,八路军根据地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雪地里的喊杀声、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百姓们的吆喝声,搅碎了隆冬的死寂,在冰天雪地里烧起一团不熄的火。李铮站在军工车间门口,哈出的白气瞬间冻成霜花,落在军大衣领口上,他望着眼前双线并行的景象,心脏像被两只手死死扯着——一头是内奸潜伏、日军磨刀霍霍的绝望,一头是军民齐心、练兵生产的滚烫希望,来回拉扯,揪得胸口发疼。
南边的练兵场上,张大山光着黝黑结实的臂膀,雪粒子落在身上,化了又冻成冰珠。他攥着木枪吼得嗓子沙哑:“都给俺挺起腰杆子!娘嘞,这点冷就扛不住了?小鬼子等着开春搞‘冰刃计划’揍咱们呢,现在不把本事练硬,到时候咋跟他们拼命!”
战士们裹着薄棉袄,裤脚扎得紧紧的,在没膝的雪地里摸爬滚打。雪地匍匐、拼刺训练、近战格斗、雪地隐蔽,每一项都往死里练。冀中籍老兵王铁柱手掌冻得裂了血口子,攥着步枪柄直打滑,却咬着牙不吭声,一个侧扑摔在雪地里,雪沫子灌了一脖子,爬起来又接着练。
“班长,俺这胳膊都冻僵了,刺杀准头咋都上不去!”年轻战士小豆子哭丧着脸,脸蛋冻得通红,鼻涕都冻成了冰柱。
王铁柱抹了把脸上的雪,操着一口冀中方言骂道:“怂啥!俺们冀中汉子啥时候怕过冷?当年小鬼子烧俺们村,俺爹娘就死在雪地里,现在不练出本事,咋给乡亲们报仇?甭说冻僵了,就是冻掉手指头,也得把刺杀练得百发百中!”
张大山大步走过来,拍了拍小豆子的肩膀,大手冻得通红却力道十足:“小娃娃,冬季练兵就是磨骨头!小鬼子冬季龟缩,就是攒着力气等开春,咱们趁这个空当,把战术练透,把胆子练肥,等他们来了,直接把他们揍回姥姥家!传令下去,各排分练雪地伏击、近战突袭,咱们的兵,就得是冰天雪地里的猛虎!”
“是!”战士们齐声应和,喊杀声震得枝头积雪簌簌掉落。李铮远远望着练兵场,心底的希望燃了几分——有这样舍命练兵的战士,反扫荡就有了底气。可转瞬,反情报组的密报又浮上心头:潜伏的汉奸王二藏在军工车间后勤,天天接触生产台账,日军的“冰刃计划”藏在暗处,无线电监听还在不断升级。这沉甸甸的隐患,瞬间把他的心拽进了绝望深渊,严寒是天然敌,日军是夺命刀,内奸是身边刺,哪一个都能要了根据地的命。
转身走进军工车间,炉火熊熊的热浪扑面而来,十几座炼铁炉烧得通红,把零下二十多度的寒气逼得退避三舍。工人们光着膀子挥着铁锤,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机床转动的嗡鸣声响彻车间,一箱箱子弹、一枚枚手榴弹、一支支步枪从流水线上源源不断产出,堆成了小山。可李铮一踏进来,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低温带来的生产难题,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李主任,您瞅瞅,这标准化生产的零件公差老是对不上!”吴博士推着沾了机油的眼镜,指着机床加工出的步枪零件满脸焦急,“天儿太冷,钢材发脆,机床导轨冻得变形,加工出来的零件要么尺寸偏位,要么硬度不够,装配起来老出故障,生产效率直接掉了三成!”
负责车间生产的老技工赵老栓,蹲在机床旁操着鲁西方言叹气:“娘的,这鬼天气忒折磨人!机床轴承冻得转不动,咱用柴火烤,烤完加工精度还是差一截。标准化生产讲究毫厘不差,现在细节问题解决不了,再多零件也白搭,春季作战物资储备,咋赶得上趟哦!”
车间工人七嘴八舌地抱怨:“俺们通宵干活,手冻得拿不住锉刀,加工出来的东西还是不合格!”“小鬼子等着开春炸车间,咱们武器跟不上,咋守得住家?”
李铮蹲下身,拿起一枚不合格零件,指尖触到冰冷钢材,寒意顺着指尖钻到心底。他看着工人们布满血丝的眼睛,有的手上裹着破布,冻伤伤口渗着血,却依旧不肯停手。希望是军民拼了命搞生产的劲头,绝望是技术瓶颈卡着脖子,内奸藏在身边,日军屠刀随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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