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宫中来信（2/2）

不同于扬州的喧嚣热闹，也不似苏州的旖旎繁华，这座六朝古都透着一股子沉淀千年的厚重与肃穆。

“皇上，前面便是江宁码头了。”李德福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似乎也被这周围凝滞的气氛所感染。

贺凌渊站在船头，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江雾，落在远处的岸边。林知夏站在他身侧，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太安静了。

按理说，圣驾亲临，即便不像扬州那样百姓夹道、锣鼓喧天，至少也该有些人气儿。可眼前的江宁码头，除了整齐划一的仪仗队，竟听不到半点市井喧哗。

待船靠得近了，林知夏才看清，码头上并没有铺设什么金银红毯，也没有焚香泼水。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一片身着青衿儒衫的学子。

足有数百人，排列成整齐的方阵，个个神情庄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随着御舟靠岸，为首的一位老者——江南总督柳之远，整了整衣冠，率先跪下。

紧接着，数百名学子齐刷刷跪倒，并没有山呼万岁，而是异口同声地开始诵读：

“圣主临幸，德泽万方。顺天应人，垂拱而治……”

几百人的诵读声汇聚在一起，低沉而宏大，伴着江风回荡在空旷的码头上。这不仅仅是迎接，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规训，用圣人的道理，给这位年轻的帝王立规矩。

“好一个‘垂拱而治’。”贺凌渊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眼底却无半点温度，“这是在提醒朕，只要做个样子就好，不要插手江南的实务吗？”

林知夏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柳家，果然是高段位。不跟你比钱，不跟你比人，上来就用“礼教”和“道德”这两座大山压你。这哪里是接驾，分明是下马威。

“臣江南总督柳之远，率江宁士绅学子，恭迎圣驾。”

柳之远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看起来像位德高望重的大儒，丝毫不见权臣的跋扈之气。

贺凌渊走下御舟，亲自扶起柳之远，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柳爱卿免礼。朕这一路行来，多见奢靡之风，唯独到了江宁，才见到了读书人的风骨。好，很好。”

“皇上谬赞。”柳之远不卑不亢，“江宁乃文脉汇聚之地，臣等不敢忘圣人教诲。”

简单的寒暄后，众人被迎入了早已备好的行宫——江宁织造署。

比起苏州锦绣园的精致奢华，这里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处处透着一股“规矩”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