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息无间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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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三日清晨,雨还没停,檐下的水帘依旧“滴答”作响。玄元刚坐下调息,忽然觉得息流得像洛河的主航道,顺畅得很,吸气时不见头,呼气时不见尾,呼与吸之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续得严丝合缝,再没有卡壳的空。
就像老河工说的“水顺了,沙自沉”,息顺了,神也跟着定了。玄元忽然觉得神与息像长在了一起,息动,神也动,像两个要好的伙计,肩并肩走着,步调节奏都一样;息静,神也静,像两株并排的树,根在土里缠在一起,风来一起晃,风停一起静。
丹田的暖意不再是零散的热,像被息这根线串着,慢慢聚成了个小小的球,圆滚滚的,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被息这“雨水”泡着,皮壳慢慢软了,竟隐隐透出点芽尖的嫩,带着股活泛的劲。
“这就是圣胎的影子。”尹喜先生不知何时煮好了茶,用陶碗盛着,递到玄元面前。碗里的茶汤泛着浅绿,热气缠着茶香,像息缠着神,“你看炉里的火,”先生指着紫铜炉,湿炭还在燃,火不大,却烧得匀,红焰裹着白灰,看着就瓷实,“息不断,火就不断;火不断,种子才能发芽,才能长根。你在洛阳帮张寡妇种过菜,该知道浇水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次浇太多,会涝;隔太久不浇,会旱。就得像这雨,一天下一点,匀匀的,菜才能长得旺。”
玄元接过茶碗,指尖触到陶碗的温,像触到自己丹田的暖。他想起张寡妇的菜园,那些青菜、萝卜,都是她每日清晨用瓢舀了河水,一勺勺浇的,从不断档。有回她病了,玄元替她浇了三天,也学着她的样子,不多不少,后来那些菜竟比往日长得还嫩,张寡妇笑着说:“水续得匀,菜就长得欢。”
原来圣胎也是这样,息就是水,得续得匀,不断档,才能慢慢长。急不来,也懒不得,就像檐下的雨,下得不急,却下得久,才能把山浸透,把土泡软。
他望着屋檐的水帘,雨还在下,“滴答”声敲在石板上,像在数着时辰。息还在流,一呼一吸,像洛河的水,涨也好,落也好,从不断流。神跟着息,像船跟着水,稳稳当当,不偏不倚。
“息无间断,不是硬撑着不让息停。”尹喜先生喝了口茶,茶味里带着雨的润,“像这雨,下累了会歇吗?会,但歇得短,续得快,让人觉得它从没停过。息也这样,该停的地方会停,但停得自然,续得顺畅,像天生就该这样流,不用你使劲攥着,也不用你盯着。”
玄元忽然懂了——就像洛阳的洛河,冬天水浅些,夏天水涨些,可从没真的断过流,因为源头的水一直在续。真息也该像洛河,有缓有急,却自有源头,不用刻意去“续”,只消让它顺着天性流,它自会不断,神跟着它,自然就不会散。
雨渐渐小了,檐下的水帘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雨珠,“滴答”声也稀了些,却依旧匀。玄元收功起身,丹田的小球像被雨水润过的种子,透着股勃发的劲。他知道,“息无间断”不是一天能成的,像河工修堤,得守着导流口,日日看,夜夜护;但只要记得让息像天性那样流,不拦,不催,总有续得匀、不断头的那一刻。
丹房外的草叶上挂着雨珠,亮得像碎银。玄元推开窗,雨气混着泥土的香漫进来,像息混着神,缠缠绕绕,成了团暖。他笑了笑,知道往后的日子,就像这谷雨的雨,像这洛河的水,像这不断的息,踏踏实实,不慌不忙,该来的,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