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鄞鄂体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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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到最后,丹田真的像陶人那样空了,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库房腾空后,能听见窗外的鸟叫。但这空不慌,不闷,反倒像库房扫干净后,透着股敞亮的气,让人想张开胳膊深呼吸。
就在这时,元神像找到了家。它不像从前那样飘着,也不像被推着,就那么轻轻巧巧地落进那片空里,不偏不倚,像客人走进打扫干净的屋子,脚踩在光溜溜的地板上,先舒口气,再找个舒服的椅子坐下,浑身都松快了。
玄元甚至能“觉”到元神落定的瞬间——像颗饱满的种子落在松软的土里,“噗”地一声就扎了根。气脉里的暖忽然变了,不再是躁躁的热,是温润的暖,像库房里晒进来的阳光,不烈,却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暖烘烘的,连梁上的尘都成了金粉,在光里跳舞。
“鄞鄂虚了,元神才肯住。”尹喜先生把陶人空龛里的松针倒出来,针叶落在案上,簌簌作响,“就像你在洛阳找房子,谁愿意住又小又挤的破屋?总要挑宽敞的、干净的、窗明几净的。元神比人还娇贵,最爱住那虚虚静静的地方,不吵,不闹,才能安下心来长住。”
玄元摸着丹田,那里明明是空的,却又觉得满当当的,像库房空着,却能装下整个春天的新货——绸缎、茶叶、瓷器,想装什么都能装下,不挤,不胀。他忽然想起刘掌柜的库房腾空后,不仅装得多,连里面的货都不容易坏,绸缎不发霉,茶叶不返潮,像被库房的“空”养着,透着股精神。
原来“经营鄞鄂”不是往外堆东西,不是想着“我要攒多少气”“我要聚多少精”,是往里清地方,像给库房腾空间。清得越干净,元神住得越安稳;空得越敞亮,气脉转得越顺畅。就像心越空,神越定;神越定,道越明。
尹喜先生拿起那尊陶人,对着光看,空龛里能看见对面的窗,像只透亮的眼。“你看这陶人,”先生笑着说,“要是把丹田填实了,它就成了块死陶土;留着这空,它才活得起来,能装松针,能盛露水,能映月光,多好。”
玄元望着陶人,忽然想起张老爹烧的陶罐——空着,才能装酒;装了酒,才成其为酒罐。丹田空着,才能住元神;住了元神,才算真的“经营”好了鄞鄂。
窗外的云飘过,在地上投下影子,像库房的门被风推着,开了又关。玄元笑了笑,收功起身时,觉得丹田那片空里,元神正安安稳稳地待着,像守着满库房的好货,踏实,满足。他知道,往后还得常“打扫”,像库房要常扫灰,不然杂物又会堆起来;但只要记得“清”比“填”重要,鄞鄂总会有虚的时候,元神总会有安的时候。
丹房的药香还在漫,像在说:空故能容,容故能安,安故能定。玄元拿起案上的陶人,轻轻摩挲着丹田的空龛,那里空着,却盛着比什么都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