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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出神不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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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农妇哭着求子,穿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衫,额头磕在蒲团上,磕得“咚咚”响,蒲团都被磕出个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神念里竟浮出她丈夫在田里犁地的景象——那汉子正弯腰扶犁,脊梁骨像座弓着的桥,汗珠顺着脊梁往下淌,滴在地里,洇出小小的湿痕,犁铧翻起的土块里,还能看见蚯蚓在钻。玄元忽然懂了,这“通神”不是能知鬼神,能算祸福,是能透过表象见本真,见那农妇求子的背后,是夫妻二人勤恳耕耘的寻常日子,是汉子在田里流的汗,是农妇在家织的布,是烟火气里藏着的盼头。

十月霜降那日,晨霜白了竹篱,像落了场早雪,篱上的枯草都裹着层白,像披了件银衣。尹喜让他试着“出神化物”,手里拿着案上的枯枝,那枯枝是前几日从葡萄架上剪下的,枯得像段老炭,表皮皱巴巴的,一折就断,断口处露出干硬的木茬。“试着让它活过来,不是真活,是神念让它‘像’活了。”

玄元凝神将神念附在枯枝上,神念像水漫过石头,一点点渗进枯枝的纹路里。起初没什么动静,枯枝还是那根枯枝,硬邦邦的。他想起尹喜说的“灵则动”,便让神念活泛些,像春风拂过,像细雨滋润。忽然,枯枝竟抽出片嫩绿的叶,叶尖还卷着,像个刚出生的婴儿,怯生生的,叶尖还挂着颗露珠,晶莹得像颗小月亮,在晨光里闪着光。他再将神念收回,像抽走了支撑的骨,枯叶便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绿过,连露珠消失的痕迹都无,只有指尖还留着丝凉意,像刚碰过冰。

“灵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尹喜看着那片枯叶,眼里的光像落了星,亮得惊人,他用手指弹了弹枯枝,发出“嗒”的轻响。“但化来化去,别忘自己是谁。化叶是叶,化露是露,化完了,还得变回玄元,变回守着金丹的玄元。要是化了叶就以为自己是叶,化了露就以为自己是露,那便是迷了,找不回自己了。”

玄元望着丹田的金丹,它此刻紫得发黑,像颗熟透的紫葡萄,饱满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转动时,神念所及之处,皆能映照,像把镜子照遍了四方。他忽然明白,炼心成神,不是要变成三头六臂的神,不是要呼风唤雨,是让这颗心像面千面镜,能照见山川起伏,能映出人心深浅,却始终清清明明,知道镜还是那面镜,心还是那颗心,不会照了山川就成了山川,照了人心就成了人心,不会被外相牵着走,忘了自己的根。

雪又落下来时,比腊月头场雪大些,纷纷扬扬的,像无数玉蝶在飞,把天空都染成了白。玄元站在丹房门口,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神念漫过竹篱,竹篱上的雪簌簌往下掉;漫过市集,市集上有早起扫雪的店家,拿着扫帚“哗啦哗啦”地扫,扫出条干净的路;有缩着脖子赶路的行人,嘴里呼出白汽,像在冒烟;漫过远山,远山被雪盖着,像头卧着的白兽,安静地伏在天地间,连轮廓都变得柔和了。天地万物都在他的“看”中,却扰不了气穴里的那份定,金丹仍在稳稳转,紫光沉静,像深潭里的月,任外面风雪再大,都晃不了它半分。

他笑了笑,呵出一口白汽,看着它在眼前散开。原来“通神”的极致,不是神能游多远,游多广,能看多少东西,是无论游到哪里,都能找到回家的路——那路,就在自己的心里,在那枚静静转动的金丹里,在那守住本心的清明里。就像此刻,雪再大,天再冷,只要金丹还在转,心就定着,家就在着,从来都没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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