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高原考验(2/2)
“我是说,她不只是救了张强。”李锐推了推眼镜,“她也救了你的心。”
顾锦城转头看他。
“从医学角度说,长期高压环境容易导致心理问题。”李锐难得话多,“但有了牵挂的人,就像有了锚。顾队长,你们很幸运。”
顾锦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深夜十一点,宋墨涵终于处理完所有工作。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却在门口看到顾锦城等在那里。
“怎么还没睡?”她问。
“等你。”顾锦城递过来一个饭盒,“食堂留的,热过了。”
是简单的米饭和炖菜,但在寒冷的夜里冒着热气。宋墨涵接过,手碰到了他的手指——冰凉。
“你一直在这儿等?”
“刚去查了次哨。”顾锦城说得轻描淡写,但宋墨涵知道,他肯定站了不止一会儿。
两人并肩坐在宿舍前的台阶上吃饭。雪停了,夜空清澈,繁星满天。
“今天谢谢你。”顾锦城忽然说。
“谢什么?”
“所有。”他看着远处的雪山,“谢谢你坚持要来,谢谢你救了张强,也谢谢你……在我身边。”
宋墨涵靠在他肩上:“顾锦城,你知道吗?今天你撑住担架的那一刻,我在想——这就是我要嫁的人。不是因为他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顾锦城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但收紧的手臂说明了一切。
三天后,暴风雪终于停了。通讯恢复的瞬间,团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锦城!你们那边怎么样?”团长的声音带着急切。
“全员安全,一名战士患高原肺水肿,已经稳定。”顾锦城汇报。
“好,好。”团长松了口气,“对了,有件事要通知你——你和宋医生的军婚报告,批下来了。”
顾锦城握着话筒的手一紧。
“政治处审核通过,文件已经发出,估计明天就能到你们那儿。”团长笑了,“恭喜啊,锦城。什么时候办事?”
顾锦城转头,透过窗户看到医疗室里,宋墨涵正在给张强换药,侧脸温柔。
“等开春吧。”他说,“冬天任务重,不想分心。”
“理解。”团长说,“那就提前恭喜了。对了,还有件事——总部要派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医来你们站指导高原医疗工作,叫周志远,四十五岁,在高原待了二十年。他下周到,你们安排好接待。”
“是。”
挂断电话,顾锦城在值班室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出门,朝着医疗室走去。
宋墨涵刚好出来,看到他,笑了笑:“怎么这个表情?团部说什么了?”
顾锦城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已经翻看过无数次的军婚报告批复复印件——是团长刚刚通过传真发来的,纸还热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纸递给她。
宋墨涵接过来,看清内容后,眼睛慢慢睁大。她抬头看他,又低头看纸,反复几次,最后手指微微发抖。
“批……批了?”
“批了。”顾锦城的声音有些哑,“宋墨涵同志,组织批准我们结婚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宋墨涵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点头。
顾锦城伸手,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动作轻柔得不像他。然后他握住她的手:“等开春,我们就打结婚报告。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宋墨涵破涕为笑:“在这里就好。有雪山见证,有战友祝福,就够了。”
“太简单了。”顾锦城皱眉,“一辈子就一次。”
“那就……”宋墨涵想了想,“等休假的时候,去拍张婚纱照?你穿军装,我穿白大褂。”
顾锦城的嘴角扬起:“好。”
两人相视而笑,手握在一起。走廊尽头,李锐恰好看到这一幕,微笑着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第二天,军婚正式批复的消息在前哨站传开了。战士们起哄要喜糖,顾锦城难得大方,让炊事班做了红糖糍粑分给大家。
赵小虎吃得满嘴糖,含糊不清地说:“队长,以后是不是得改口叫嫂子了?”
宋墨涵脸一红,顾锦城却坦然点头:“等办了手续,随便你叫。”
一片欢声笑语中,前哨站迎来了久违的轻松时刻。虽然边境依然寒冷,任务依然艰巨,但有些东西悄悄改变了——就像雪原上萌发的新芽,虽然微小,却充满生机。
傍晚,顾锦城和宋墨涵一起查房。张强已经可以坐起来吃饭了,看到两人一起进来,他挣扎着想敬礼。
“躺着别动。”宋墨涵按住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宋医生。”张强说着,看向顾锦城,“也谢谢队长……冒那么大风雪去接我们。”
顾锦城拍拍他的肩:“好好养病,早点归队。”
走出医疗室,夜幕已经降临。两人没有马上分开,而是不约而同地走向训练场边的那棵老杨树。
树上挂着一盏旧马灯,昏黄的光晕染出一小片温暖。
“下周要来新军医。”顾锦城说,“叫周志远,经验很丰富。”
“我知道他。”宋墨涵有些惊讶,“高原医学领域的专家,写过教材的。他能来我们这儿?”
“团部说是短期指导,一个月。”
“那太好了,我可以跟他多学习。”宋墨涵眼睛发亮,随即想到什么,“不过……他来了,看到我们这样,会不会觉得影响工作?”
顾锦城看她一眼:“我们是合法夫妻,有什么影响?”
“还没领证呢。”
“快了。”顾锦城语气笃定,“开春第一件事就是办手续。”
宋墨涵笑着靠在他肩上。马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远处,雪山静默,星河璀璨。在这片他们共同守护的土地上,一段被见证的爱情,正在生根发芽。
而新的考验、新的故事,也即将随着下周新人的到来,徐徐展开。
前哨站的灯光,依然每晚亮着。只是从此以后,那束光里,多了两份等待,两份牵挂,和一份关于“家”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