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还没看出来(1/2)
成都城外的官道上,夜风像剔骨的小刀,顺着铠甲缝隙往里钻。
苏锦勒了勒缰绳,从怀里掏出一块硬得能崩断牙的干肉,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
她看着前方慢吞吞如蜗牛爬行的车队,脑子里全是林默那张清冷如月的脸。
那家伙坐在民录司火盆边优哉游哉地喝茶,却给她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走得慢,要慢得让全成都的耗子都知道这马车里装的是能要人命的铁证。
“林默,你最好祈祷这招真能钓出大鱼,不然老娘回去先把你那几担宝贝瓦片全踩碎了。”苏锦含糊地嘟囔着,咽下那块带着烟熏味的干肉,手心却一直按在腰间的长剑上。
官道旁的芦苇丛猛地一晃。
苏锦的耳朵尖动了动,那不是风声,是快靴踩在枯草上的闷响。
她心头一冷,反而露出一丝猎人得手后的狞笑。
“来了。”
十几道黑影如同暗夜里的老鼠,裹挟着一股廉价的劣质油脂味,猛地冲向马车。
为首的黑衣人动作极其老辣,两把钢刀虚晃一枪,直取拉车的骡子。
“救命啊!有贼寇!”苏锦扯开嗓子吼了一句,演技敷衍得像是在酒馆里催酒。
她象征性地挡了两招,便顺势翻身下马,眼睁睁看着那帮黑衣人合力扛起沉甸甸的铁皮箱,消失在浓雾弥漫的密林深处。
苏锦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翻了个白眼。
那箱子里装的全是广汉铁匠铺剩下的炉渣,沉是真的沉,但除了压秤没半点用。
真正的“金字甲”残片,早就在三天前,由民录司那个沉默寡言的赵德明,混在给讲学堂送教材的补给车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城了。
“抢吧,抢回去让你们家主子也尝尝什么叫‘心塞’。”苏锦翻身上马,拽起缰绳调头向成都奔去。
与此同时,民录司阴冷的地窖里。
赵德明正跪坐在瓦片堆里,手指因为常年翻阅卷宗,指尖磨得有些发红。
他手里捏着那枚从铁匠铺顺回来的残缺铁环,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林默站在他身后,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壁,节奏缓慢却异常坚定。
“还没看出来?”林默轻声问。
赵德明没说话,他起身取了一碗乳白色的米汤,用细毫毛笔蘸了,细细地刷在铁环内壁那几道微不可察的刮痕上。
片刻后,借着摇曳的豆油灯火,一抹极小的暗纹浮现出来——那是一个歪歪斜斜的汉字:“柒”。
“柒?”林默眼神一凝,脑中迅速调出了尚书台那座占地极广的宅邸平面图。
赵德明动作僵硬地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了一卷发黄的《巴东粮务纪略》,指尖在附录那一页划过,声音嘶哑:“建安二十三年,尚书仆射调拨‘战马草料七百石’至阴平。但那一年的阴平守将公文里,写的是‘山路崎岖,未见战马’。”
“七百石草料,喂的是马,还是披着马皮的人?”林默冷笑一声,眼底寒芒乍现。
天刚蒙蒙亮,成都街头出现了两个奇怪的农夫。
苏锦穿了一身土黄色的麻布短衫,手里拎着个散发着马粪臭味的木勺,嫌弃地直皱鼻子。
她身边的赵德明倒是入戏很快,挑着一担空箩筐,低着头,活脱脱一个老实的拾荒者。
两人在经过尚书府后墙那排马厩时,赵德明突然停住了脚。
他数到第七个槽位,眼神落在那根半烂不烂的木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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