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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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本身漏洞百出,鬼佬不过是想借机把警队的人换一换。”
何曜宗眼神沉了下去。”陆明华在警队根基太浅。
就算这次能过关,往后也得培植自己人。
不然鬼佬说动他就能动他,坐那个位置跟没坐有什么两样?”
……
第二天清晨,笔架山别墅的会客厅里静悄悄的。
何曜宗坐在会客室皮质沙发深处,对面三张面孔被落地窗滤过的灰白光线切割得棱角分明。
录音机的黑色转轮静止着,几份牛皮纸文件夹在玻璃茶几上摊开,像几具被剖开的尸体。
杰克逊将一叠文件推过桌面时,羊皮纸边缘刮出细微的嘶声。”您要的东西。”
他的粤语带着大西洋彼岸黏连的尾音。
手指触到照片的瞬间,何曜宗感到某种冰冷的滑腻感。
第一张:澳门永利皇宫的厅,水晶灯下何骏仁的脸浸在筹码堆折射的七彩光晕里,嘴角咧开的弧度让他想起博物馆里那些明代陶俑。
第二张:悉尼洲际酒店顶层套房,落地窗外是歌剧院贝壳状的屋顶,窗内人影交叠如潮湿洞穴里的菌类丛生。
“过去三十四个月,他在葡京输掉的钱能买下整条钵兰街的铺面。”
杰克逊身旁的金发男人用钢笔尖轻点财务报表,“而这些数字的源头——”
笔尖滑向另一栏,“全部指向开曼群岛的字母公司,最终汇入港岛某个慈善基金的捐款账户。”
何曜宗松开手指,照片飘回桌面时翻了个面,露出背面印刷的经纬度坐标。”效率惊人。”
他抬起眼皮,“黑水国际在接触我之前,就已经把棋盘上所有棋子都称过重量了吧?”
“优秀的棋手不会等到对局开始才观察棋盘。”
杰克逊身体前倾,手肘压在膝盖上,“我们评估过十七个潜在合作者,最终选择您,恰恰是因为您是我们唯一无法彻底称量的人。”
他停顿片刻,喉结滚动,“这在这个行业里,算是最高规格的恭维。”
房间里的中央空调发出蜂鸣般的低啸。
何曜宗目光掠过对方肩头,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上空铅灰色的云层。”霍德爵士的档案呢?”
三个西方人之间流动着某种无声的电流。
杰克逊从公文包取出一个薄得反常的信封:“关于布政司,我们只能提供这些。
公司红线禁止触碰唐宁街延伸出来的影子。”
“我可以付三倍价钱。”
“有些墙壁,不是钞票能砸穿的。”
杰克逊将信封边缘对齐桌面纹路,“这里面是他与地产商会面的照片和时间表,但更深处的东西……”
他摊开手掌,做了个消散的手势。
何曜宗将何骏仁的材料收进钛合金公文箱,锁扣闭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把霍德的资料准备好,瑞士银行的数字会在四十八小时内跳动。”
送走客人后,他站在窗前拨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明天太阳升起之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要让全港岛的早餐桌都被同一种颜色染脏——对,所有报纸头版。
照片和文件正在去报社的路上。”
次日黎明,《东方日报》印刷机的滚筒将油墨碾上头条:慈善基金的捐款票据与赌场筹码堆叠成诡异的蒙太奇,标题字号大得能滴下血来。
《明报》则用整版剖析那些穿越五大洲的现金流,每个数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
无线电视台的直播画面里,立法会议事厅沸腾如滚粥,何曜宗站在发言台前,手中文件在镜头反光中白得刺眼。
“让一个在悉尼拥有海滨庄园的人来监督廉政公署?”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后,带着金属共振的颤音,“这无异于在消防局里存放汽油桶。
我要求立即冻结涉事人员所有职务,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
掌声如潮水拍打四壁时,电视镜头扫过旁听席。
何骏仁的脸在荧光灯下呈现出尸蜡般的质感。
同一时刻,一份标注着“绝密”
的牛皮纸袋被送入布政司办公室深胡桃木门下的缝隙。
正午十二点整,何曜宗私人电话的屏幕亮起。
接听后,听筒里先传来三秒沉重的呼吸。
“何先生。”
霍德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关于今早那些……材料,我认为我们需要尽快面对面沟通。”
听筒里传来指节叩击桌面的闷响,隔了几秒才响起霍德斟酌过的腔调:“我与港督通过电话了。
关于警务处长那桩案子,里头弯绕太多……何先生,容我些时日。
若陆明华真是干净的,位置自然还是他的。”
“何骏仁呢?”
何曜宗将打火机擦燃又合上,金属盖开合的脆响顺着电流传过去,“把司法当泥踩的烂仔,布政司打算怎么料理?”
那头气息明显乱了:“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是不是误会,天黑就见分晓。”
何曜宗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对了,我这儿还收着新界北开发计划的几段趣闻。
李家成虽倒了,报馆那些笔杆子应当还馋着腥。
三点钟,我办公室茶水温着,等你。”
话筒搁回座机时,霍德摊开掌心,一片湿黏的汗渍在灯光下反着光。
办公桌上那份新界北开发计划的白皮书边角已被他捏得卷曲。
其实就算捅给报社,对他而言也算不得灭顶之灾——港岛开埠百年来,洋人收钱早成了半公开的秘密。
廉政公署那双眼睛盯得住华人,难道还扳得动他这布政司的椅背?
可如今正是英国人拼命粉饰门面的当口。
霍德一千个不愿在自己交棒前夕,给港英政府脸上再抹一道灰。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何曜宗那只铁柜里,究竟还锁着多少能要命的东西?
“该死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这刀捅得又准又狠。
推开办公室门时,秘书正抱着文件廊前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