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试以道治关(1/2)
夏至的紫气带着麦芒的青涩漫过函谷关,关楼的铜铃在风中轻响,节奏竟与观星台漏刻的滴答声相合。尹喜站在关署的回廊下,手中捧着《道德经》的竹简,目光掠过关外的官道——那里的商旅队伍正缓缓入关,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没有兵卒厉声喝问,只有驿卒引着队伍按序查验,连驮货的骡马都显得格外温顺。自老子西去已过三月,这三个月里,他每日研读经卷,见\"治大国若烹小鲜\"的字句时,总想起观星台那枚松果的纹路,终于在昨夜下定决心:暂以\"无为\"理念治关,看这关隘能否如星象般自行流转。
\"关令,\"张诚捧着账册走来,袍角沾着些尘土,与廊柱上的星纹刻痕相映,\"按往日规矩,今日该查验西市商户的新粮入库,要不要传下文书,让他们提前备好账簿?\"他望着尹喜手中的经卷,竹简上\"我无为而民自化\"的墨迹在晨光中泛着淡紫,不由得想起三月前老子西去时,紫气中浮现的\"天市垣\"星象——那时\"车肆列肆\"的星子排列得格外规整,《甘石星经·天市篇》\"天市自有序,不待帝令行\"的注脚此刻在他心头隐隐浮动。
尹喜翻动竹简,指尖停在\"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的句子上,竹片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想起观星台的紫石。\"不必传文书,\"他声音里带着松风般的清和,\"你只派人去看看,若商户按旧例入库,便不必干预;若有囤积居奇的,也先记着,不必立刻处置。\"他抬头望向东方的\"房宿\",四星在紫气中连成明堂的轮廓,按《夏小正》\"房四星,为明堂,天子布政之宫\"的说法,此刻的光芒里竟透着几分\"放任\"的柔和。
张诚虽有疑虑,却还是依言去了。尹喜沿着回廊走到观星台,台面上的星图刻痕被晨露濡湿,\"天枢星\"的位置亮得格外分明。他想起老子说的\"虚极静笃\",便盘腿坐在紫石上,闭目感受星象的流转——耳中传来关内的市声,小贩的吆喝、匠人的锤击、孩童的嬉笑,竟与苍龙七宿的运行节奏隐隐相合,角宿的晨光、亢宿的风吟、氐宿的露坠,都成了这关城的背景音。
午时三刻,张诚再次来报,脸上带着惊奇:\"关令,西市商户竟比往日提前两刻完成入库,且账目比上月更清晰。问起缘由,他们说'关令近来不常催问,反倒得自己上点心',连最拖沓的李掌柜都笑着说'这日子过得像天上的星子,该亮时自会亮'。\"他递上商户自发汇总的账册,封面竟用朱砂画了个简易的\"天廪星\",与观星台的刻痕一般无二。
尹喜接过账册,见每笔入库记录旁都画着小小的星标:稻米对应\"角宿\",小麦对应\"亢宿\",粟米对应\"氐宿\",恰合《甘石星经·农星篇》\"五谷配七宿,各有其方位\"的记载。他忽然明白,\"无为\"不是放任不管,是像观星人那样,知道星子有自己的轨迹,不必强行拨弄——就像此刻,商户按作物对应的星象记录入库,反倒比官府的文书更有条理。
未时的阳光斜照进关城,尹喜站在西市的牌坊下,见商贩们自发在街角设了个\"调解处\",两个布商正为布料的成色争执,旁边卖油的老汉拿着油滴在布上,笑着说\"好布不怕油浸,就像好星不怕云遮\",两人顿时消了气。这场景让他想起经卷里的\"不言之教\",目光落在牌坊上的星纹匾额——那是他前日命人换上的,刻着\"天市自均\"四字,此刻被阳光照得发亮,与天幕上的\"天市垣\"星象遥遥相对。
暮色降临时,尹喜回到观星台,张诚已在那里等候,手中捧着新的星象记录:\"今日'荧惑星'未犯'心宿',反绕着'氐宿'转了半圈,按《甘石星经》是'政令宽和,荧惑顺行'之兆。更奇的是,关外的胡商遣使送来十匹良马,说'见函谷关秩序井然,愿常来贸易',这在往日是从未有过的。\"他指着台面上的星图,\"天关星的光芒比昨日亮了三分,主'关隘安宁,商旅通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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