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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城墙先立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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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星刚从东北方的山坳里探出头时,天还蒙着层青灰色的雾,像块没洗干净的粗布。七颗星连成柄弯弓,星芒锐利得像淬了火的箭头,在天幕上划出道沉凝的弧线,连雾霭都被这星光割开道缝隙,漏下点清冷的光。尹喜站在新关城的地基桩前,靴底踩着结了薄霜的土,寒气顺着靴底往上钻,他却浑然不觉——《廿石星经》里“筑城宜候参星出,主坚固长久”的字句在心头落定,像块烧红的铁被冷水淬得稳稳当当,是立墙的时辰了。

地基早已按镇星轨迹挖好,三尺深的沟像道沉默的伤痕,里面埋着的松木桩密密麻麻,桩头削得尖尖的,露出地面半尺,像排整齐的獠牙。桩与桩之间灌了石灰浆,混着麻丝,凝固后硬得像块整体的青石,用斧头砍都只留道白痕。此刻桩顶上已码好了三层砖,青灰色的砖缝里嵌着糯米浆拌的灰,灰浆干了之后泛着点半透明的光,硬得能划开铁器,连王大锤都说,这灰浆比他打的铁钳还结实。

士兵们扛着砖,百姓们抬着石,从河滩的窑场往工地赶。砖是新烧的,块块方方正正,压在肩上沉甸甸的;石头是从河里捞的,被水流磨得没了棱角,却更显扎实。脚步声踏在结了霜的地上,“咯吱咯吱”响,像支庞大的队伍在行进,连远处的野鸡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雾里划出道模糊的影子。

“按古法来,下宽上窄,夯土夹石!”尹喜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里拿着那把父亲留下的木尺,尺身被摩挲得发亮,对着从旧关城塌房里拆的,虽有些裂痕,却仍结实,能看清城墙的走向。他脚下铺着张参星轨迹图,图是用厚麻纸画的,参星的七颗星用朱砂点过,轨迹线用墨线描了三遍,正与地基的走向重合,像条被墨线捆住的龙。

“每砌三层砖,夹一层夯土!”尹喜的声音顺着风传下去,撞在远处的河滩上,折回来点回音,“土里掺碎石灰,按三成灰七成土的比例拌,浇水浸透了再砸,要砸得像铁板一样硬,连蚂蚁都钻不过去!”

张诚扛着块半人高的青石走在最前面,青石是他亲自从河湾里挑的,石质细密,分量足有两百斤。石头压得他脖颈上的青筋突突跳,像条挣扎的青蛇,他却仍大步流星,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走到地基边,他“嘿”地一声低喝,腰腹发力,青石便稳稳落在墙基的凹槽里,再用撬棍挪了挪,正好卡住两边的砖,严丝合缝,连片树叶都塞不进去。

“弟兄们加把劲!”张诚抹了把额头的汗,汗珠落在地上,瞬间就结了点白霜,“这墙早立起来一日,咱关城就早安稳一日!将来就是有洪水猛兽来,咱也能靠着这墙喘口气!”

百姓们也不含糊。李老汉虽拄着枣木拐杖,却在一旁指挥后生们码砖,他眯着眼,哪个角歪了半寸,哪块砖缝宽了分厘,都看得一清二楚。“砖要像站队,肩并肩,脚并脚,才站得稳!”他用拐杖敲了敲块歪了的砖,“这块砖歪了,将来整面墙都得跟着歪,就像人站不稳,迟早要栽跟头!”他孙儿小柱子拎着个小木桶,给砖缝里灌灰浆,小手冻得通红,像两颗熟透的山楂,却抿着嘴不肯歇,说要给城墙“喂饱饭”,让它长得高高的。

尹喜每日都登高台督查。辰时参星升至天中时,他便用木尺量城墙的垂直度,线坠是用铜做的,坠着根细麻绳,从高台垂下去,线坠轻轻晃着,最后稳稳落在轨迹图的墨线上,分毫不差;申时参星西斜时,他又去检查夯土的硬度,手里拿着根铁锥,锥尖磨得锋利,往夯土里一扎,锥尖只进去半寸,便再也扎不动了,他才点点头,知道这夯土的力道够了,能顶得住年月的磨。

有次发现东段的墙基偏了半尺,尹喜当即让人拆了重砌,哪怕那已是三十个后生忙了半日的成果。砖是好砖,灰是好灰,可走向偏了,就像人走歪了路,再用力也到不了正地方。

“差半尺也不行。”尹喜看着拆下来的砖,眉头紧锁,指节敲着高台的木板,发出“笃笃”的响,“参星轨迹分毫不错,城墙走向就不能偏。今日差半尺,明日就可能差一丈,将来遇着事,这半尺就是要命的窟窿,洪水能灌进来,地动时能先从这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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