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关于文化 （完结中）（1/2）
其他幸存者也降落了。
酒店经理和那个黑人房客落地后直接瘫坐在地，脸色惨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
皮特老师照顾着艾伦，给他喂了些水。
“这里不能久留。”叶倾城恢复指挥状态，“丧尸虽然进不来辐射范围，但数量太多，万一有什么变故...陈爷，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看着众人慌张又疲惫的神情，陈澈很快就有了决定。
…
篝火首先被点燃。
干燥的浮木在沙滩上垒起，火焰舔舐夜空，劈啪作响，驱散了海风带来的寒意和不散的淡淡腐臭。
烧烤架被支起，罐头肉、豆子，还有一些新鲜空投过来的肉类被放在烤架上。
油脂滴落炭火，激起烟雾和诱人的“滋滋”声。
这是文明世界里最平凡不过的声响，此刻却比任何音乐都动人。
陈澈选择了休息。
所有人都在高压紧绷的环境下，刚刚恢复过来，继续前行，有危险，反正有陨石的庇护，不如在此休息。
呼叫海岸联盟那边空投了一波食物。
在这样的末日下，很奢侈。
但也足够抚慰人心。
姑娘们从大巴车后临时拉起的遮挡布后走出。
她们都换上了泳衣。
露出纤细腰肢，修长的大腿，在炎炎夏日，我有着两片薄薄的泳衣，方能带来凉爽。
海风拂过，一片清凉。
连日困守和方才的惊魂让她们容颜憔悴，但火光映照下，那一具具年轻身体所焕发出的生命活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夺目。
小鱼儿光着脚丫，帮忙传递食物叶倾城安静地坐在火边，用树枝拨弄着炭火。
玲珑检查着武器的同时，眼神也不自觉地被跃动的火焰吸引。
奥莉薇娅则抱膝坐在稍远处，看着自己手臂上蜿蜒的纹身在火光下明暗交替。
而她们身后，百米开外，无数上司受本能影响冲击，尸体堆叠在一起。
一具又一具。
屏障之外，是漆黑的、被死亡统治的都市剪影。
不断有丧尸被此处的火光与生气吸引，从废墟阴影中走出，蹒跚着靠近。
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僵直，倒地，成为边界处逐渐堆积的黑色轮廓的一部分。
里面是篝火、食物香气、低声交谈和偶尔泄出的轻笑。
外面是无声的、持续进行的死亡。这幅画面充满了荒诞、残酷而又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力。
【里面天堂，外面地狱……】
【这对比太强烈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姑娘们还好吗？看得心疼又欣慰。】
【奥莉薇娅好像还没完全放松。】
【有这块陨石，简直就是开了无敌领域啊！】
酒精被打开，倒入各式各样的临时容器。
威士忌的辛辣、伏特加的凛冽、甚至还有不知道谁翻出来的、带着甜腻味道的预调酒。
第一口酒液滑入喉咙，灼烧感带来奇异的安抚。
低声的交谈开始响起，起初是零碎的、关于刚才惊险的片段，慢慢地，话题开始扩散，语气也逐渐放松。
陈澈换下了破损的战斗服，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短裤，精悍的上身裸露在夜晚微凉的空气中，伤疤在火光下如同勋章。
他喝着一杯直接倒在铁皮罐头杯里的威士忌，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的姑娘们，扫过幸存者们，最后落在屏障外那永恒的黑暗上。
奥莉薇娅端着她的那杯酒，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的沙地上坐下，学着他的样子看向屏障外。
“还是觉得……不真实。”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允许自己不真实一晚。”陈澈与她碰了碰杯。
“机器尚且需要冷却，何况是人。”
小鱼儿端着一盘烤得有些焦黑的香肠跑过来，脸上沾了点炭灰，却笑得灿烂：“陈爷，奥莉薇娅姐姐，尝尝！我烤的！”
她挤到两人中间坐下，很自然地靠向陈澈，目光却被奥莉薇娅手臂和锁骨处露出的纹身再次吸引。
“奥莉薇娅姐姐，这些……真的好看。”她眼中流露出纯粹的羡慕，但随即又瑟缩了一下，“可是肯定好疼……而且，纹上了就一辈子跟着你了。我好怕后悔。”
奥莉薇娅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衔尾蛇图案，沉默了一下。
“疼是会疼。但有时候，人需要一些看得见的印记，来告诉自己是谁，或者想成为谁。”她顿了顿，语气有些飘忽，“不过你说得对，一辈子这个东西，太沉重了。”
陈澈喝了口酒，看着小鱼儿眼神好奇，又向往，似乎很想去尝试，但似乎又有一丝不敢。
陈澈轻声一笑，说道：“小鱼儿，想去试试？”
小鱼儿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还是害怕…”
“没事的，想去就去试吧。”
“可我还怕有一天后悔纹身容易，但是洗纹身很难。”小鱼儿说道。
“我有办法，纹身可以像写字一样，写上去，不想要了，就干干净净地擦掉，不留任何痕迹。”陈澈看着小鱼儿，“你还怕吗？”
小鱼儿眼睛瞬间睁大，像被点亮的琉璃：“怎么可能？洗纹身听说比纹还疼，还会留疤！”
陈澈微笑道：“你还不相信我吗？对我来说不难。想洗随时都能洗掉。不会疼，也不留任何痕迹。”
“真的？！”小鱼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引得附近几个姑娘都看了过来。
奥莉薇娅也震惊地看着陈澈，手下意识地抚过自己小臂上的纹身线条。“你……你能做到？”
“嗯。”陈澈点头。
“所以。”
他看向小鱼儿，“如果你只是喜欢图案带来的视觉感受，而不是追求永久烙印的象征意义，你可以尽情尝试。不喜欢了，我们就重置。”
小鱼儿脸上顿时绽开混合着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彩，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她叽叽喳喳地开始设想自己要纹什么样的图案，在哪里纹。
奥莉薇娅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良久，她才轻声一笑说道：“如果纹身可以轻易去除……那可能，很多人就不会去纹了。”
“为什么？”小鱼儿不解。
陈澈喝了口酒，笑着说道：“因为很多人纹身，纹的不是图案，是决心，是无法回头的勇气，是对永恒的一种幼稚又悲壮的挑衅。”
“知道纹身为什么不被神州大部分人接吗？因为这玩意儿在古代等同于囚犯脸上的刺青，一旦刺伤了，就永远无办法回头。
等同于无法后悔。
一辈子跟随着自己。
就算洗掉纹身也要付出去大的价。
而神州人一辈子都在后悔，后悔今天我为什么不早点出门，后悔我们为什么没有买这注彩票，后悔刚刚所做的一切。
而纹身无法后悔所带来的代价太沉痛了。
这和绝大部分神州人的理念不同。
所以这种文化注定的神州很难被接受，很小众。”
奥莉薇娅的目光似乎穿过了火光，看向了很远的地方，赞同这陈澈说道：“对，很多人纹身，其实就是一种特立独行的表现。
它是一种宣言，告诉世界也告诉自己：看，我敢，我能承受这个永远的改变。
如果去掉这份沉重，它就和纹身贴纸没有本质区别了。
而大多数人，潜意识里需要的，恰恰是那份后悔也没用的重量，来证明自己存在的分量。”
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荆棘缠绕的手腕图案，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知道它可以被轻易抹去……我反而觉得，现在保留着它的我，才是真正自由的选择。
不是因为无法回头，而是因为我可以回头，但我选择不。”
这番话说得有些深，小鱼儿似懂非懂，但其他几位倾听的姑娘，如叶倾城、杨依依，眼中都闪过思索的神色。
话题渐渐打开了。
关于身体，关于自由，关于选择，关于恐惧与勇气。酒精让谈话变得深入而坦诚。
姑娘们分享着困守酒店时的点滴，那些黑暗里的互相扶持、细微的恐惧和无助的瞬间，也分享了看到陈澈直播里一次次涉险时的揪心。
奥莉薇娅也慢慢说起自己叛逆的缘由，对射击近乎执着的热爱，以及内心深处对“归属”的渴望。
篝火旁，低声的倾诉、理解的点头、偶尔的泪光和更多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夜色渐深，篝火渐弱。食物被消灭，酒瓶空了大半。
疲惫最终征服了所有人。
他们不再讲究，三三两两依偎在铺着帆布或垫子的沙滩上，裹着能找到的薄毯或衣物，沉沉睡去。
陈澈将最后几根木柴添入火堆，确保它不会熄灭，然后在一片静谧中躺下。
左边是小鱼儿蜷缩的温暖身体，右边是奥莉薇娅均匀的呼吸，叶倾城枕着他的胳膊，玲珑的背靠着他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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