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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三百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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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复苏第三百年的清晨,林奇把观景窗上的卫星照片换成了最新的一张。赤道区的绿色已经不再是稀疏的斑点,而是连成了片。从太空看,地球的南北纬六十度之间覆盖着一层稳定的绿色——不是草原的浅绿,是森林的深绿。深绿和灰褐色的荒漠交织在一起,荒漠的面积比一百年前缩小了很多。南极的冰盖还在,边缘退缩到了内陆。北极的冰盖几乎消失,夏天的时候北冰洋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冰。

魔方的数据投影在照片旁边。氧气浓度百分之二十一点三。超过了地球时代的百分之二十一。进度条走到了一百。林奇用马克笔在“100”上面描了一遍,笔尖稳稳地画出了一百的数字。它描完,退后一点,看着那个数字。一百。到了。

啾啾从温室出来,脚上穿着那双帆布靴子。白色的帆布已经洗成了灰色,鞋底磨平了又补,补了又磨平。鞋面有好几道裂口,陈晚用针线缝过,线头露在外面,像蜈蚣。两百年前,陈晚还缝得动。后来陈晚老了,手抖,针扎不准,就不再缝了。但靴子没扔,穿破了也穿,反正脚底破了也不影响走路。

她的步子很慢,从温室到生活区,以前走三分钟,现在走二十多分钟。边走边看走廊窗外的植物。蕨类比两百年前高了很多,最高的已经超过了四五米,叶片宽大,遮住了大半个窗户。蕨类旁边有几盆花,开着小朵的黄花和紫花。有蜜蜂,也有蝴蝶。蜜蜂是在一百五十年前投放的,蝴蝶更早。它们在这里繁衍,适应了地球的大气和温度。花也不需要无性繁殖了,有性繁殖,种子随风飘散,落在新的土地上,长成新的花。

她种下的种子,到今天为止,已经全部种完了。十二万颗,一颗不少。今天种的是最后一颗,编号,没有名字。她蹲在坑前,把种子放进去,推土,拍了两下。拍了两次,不是三次。吉利不吉利,种了三百年的种子,她不在乎了。种下去,它就活着。活着就是吉利。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靴子上的土掉在地上,碎成粉末。她看着那块土,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温室。没有回头。十二万颗种子在这里,在土里。有的发芽了,有的没发。没发的还在等,等她浇水,等她看。她老了,走不动了,但每天还会来。浇水,看土,坐着发呆。

“蓝”长成了一棵小树。三百年,从一粒比米粒还小的嫩芽,长成了一棵三米高的小树。树干细,树皮光滑,枝条不多,叶片稀疏。和那棵叫“等”的大树比,它还是孩子。但它是从第一颗种子长出来的,从“蓝”。它站在那里,在温室的角落,在元老种子们的坑边。它看着其他七个坑——“绿”“银”“灰”“土”“云”“雨”“雷”——还没有发芽。它等着它们,等它们破土而出。

克罗姆坐在温室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玻璃容器。容器里的水永远是满的,他每天早上来,把水倒掉,换上新的溪水。今天的水还没换,他端着容器,走到溪边。溪水很清,阳光下能看见河底的卵石。他把容器浸入水中,水灌满。他端起来,走回温室,蹲在“蓝”的坑前。

“蓝”已经不需要浇水了。它的根扎得很深,自己能找到水。但他还是浇,浇在“蓝”的旁边,浇在那些还没发芽的坑上。他端着容器,把水慢慢倒进“银”的坑。水渗进土里,土壤颜色变深。他看着那块深色,看了很久。

他的头发全白了,第二形态的色素衰减到了终点。他的脸还是以前那张脸,皱纹不多,但眼皮垂了下来。眼睛还是亮的,看东西清楚,修船时拧螺丝手不抖。他说自己还能干一百年。一百年,够吗?够。够了。

赤道区的森林已经连成了片。从太空看,赤道非洲、南美、东南亚三大块绿区几乎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环绕地球的绿色带。绿色带宽阔,从北纬三十度一直延伸到南纬三十度。树冠层高耸,最高的树超过了六十米。那棵叫“等”的老树,五十多米,在林中不算最高,但树干最粗。周长快八米了,树皮深褐色,裂纹纵横交错,每一道裂纹都是一年的记忆。最痕,是去年划的。两道之间隔着几十米,几百年的光阴。

树下,森林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落叶腐烂发酵,变成黑色的腐殖质。腐殖质里生灵穿梭,蚯蚓,甲虫,千足虫,蜘蛛,蚂蚁,白蚁。几十个物种,几百个物种,几千个物种。生态系统正在变得复杂。没有顶级掠食者,没有大型哺乳动物,没有人类。森林自己运转。

光在那棵树下安了家。银白色的孢子,几百年前从啾啾手里出发,飘过溪流,飘过苔原,飘进森林。它在那里停留,不再移动。银白色的光照亮树根的纹理,照亮落叶的脉络,照亮偶尔爬过的甲虫。啾啾隔几年来一次,坐在光旁边,不说话。光也不说话。她来的时候,光会亮一点。她走的时候,光会暗一点。不是伤心,是省电。她下次再来,她总是会来的。

归途恒星的光照在森林上,叶片的绿色在光里变亮,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翠绿。光穿过叶片的缝隙,在林下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随风晃动,像在跳舞。数百年前,这里只有冰。几百年后,这里有了森林,有了草甸,有了野花,有了蝴蝶,有了蜜蜂,有了飞鸟。

鸟是最近一百年才出现的。种子库里的鸟蛋孵化,雏鸟在培养舱里长大,被投放进森林。它们学会了飞,学会了找食,学会了筑巢,学会了唱歌。清晨和傍晚,森林里鸟鸣此起彼伏。啾啾在温室里也能听见。听见了,就走到窗边,听一会儿。不是听鸟叫什么品种,是听它们在叫。叫,就是活着。

塔莉亚已经不再发信息了。几百年前就不发了。不是不想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地球绿了”说了几百遍,“今天又绿了一点”说了几百遍,“你快醒来”说了几百遍。说腻了,不说了。但她还是每天会看归途恒星。看它升起,看它落下,看它的光穿过窗玻璃落在她的手背上。光在,艾琳娜就在。不闪,也是在。不醒,也是在。

她偶尔会打开数据板,翻到几百年前的第一条信息。“妈,今天地球近了零点零三度。”那时候地球还是灰褐色的冰疙瘩,她不知道这条信息有没有人收到。现在知道,收到了。收到了。只是不回。

诺拉克的混沌感知中,归途恒星的规则波动一直很稳定。几百年来,没有起伏,没有波动,像一根拉直的线。偶尔,非常偶尔,他会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像是有人在梦中翻了个身。很轻,很短,转瞬即逝。他从来没有告诉塔莉亚。不是怕她等,是怕她不高兴。她等了几百年,等到星不闪了,等到信不回了。等到了什么?等到了自己老了,诺拉克看着她的白头发。他也老了。几百年的等待把他的头发也熬白了,两个人都不年轻了。第二形态的寿命上限是三百年。他们已经活了三百多年。是极限了,他还活着,她还活着。极限之后还能活多久。不知道。但还活着。

林奇在基地的走廊里飘过,它的第四代身体已经用了一百多年,关节磨损严重,铝合金底盘磨出了凹槽。但它还能动,能动就不换。换一次太麻烦,要备份数据,要重新校准,要测试兼容性。它懒得折腾,能动就行。

走廊墙上,那张泛黄的进度条还在。百分之零点零三被划掉,改成百分之零点三,又改成百分之三,又改成百分之十一,又改成百分之九十八,又改成一百。数字越来越多,纸越来越旧。纸的边缘卷曲,角上翘起,胶带脱胶。林奇把它按平,又贴了一条新胶带。每次贴胶带,它都会看一遍那些划掉的数字,从百分之零点零三到一百,涨了三千三百三十三倍。三千三百三十三倍,地球复苏三百多年,涨了三千三百三十三倍。慢吗?慢,但到了。

它把数据投影在进度条旁边,又关掉。不急,到了就行。

墨菲的副本们换到了第十二代。最早的副本大部分已经老化回收,五号是少数还在运行的之一。它被回收过很多次,每次都保留了记忆数据,每次苏醒后第一句话都是“饼干呢”。圣女文明的仓库换到了第六个地址。玛丽亚的曾孙女也退休了,接替她的是玛丽亚的玄孙女。年轻,热情,烤饼干的手艺不如曾祖母。五号说,曾祖母的饼干有地球的味道。现在它快老化了。下一次回收可能不会再唤醒。墨菲把它的记忆数据存进核心,没有删除。也许某天它会醒,也许永远不醒。但不删就有希望。

啾啾已经不怎么走路了。她坐在轮椅上,克罗姆推着她。每天早上去温室,浇水,看土,看“蓝”的长势。她不再蹲下来用手指碰土,弯不下腰了,只坐着轮椅远远地看。看一眼,知道它还活着,就放心了。再看一眼,知道它旁边的“绿”还没发芽。嗯,还没发。明天再来看。

克罗姆推着轮椅,从生活区到温室走得很慢。路不长,几百米,推十几分钟。她不说快,她不说慢。他不急不躁,走一步是一步。

轮椅经过走廊窗外的植物,啾啾会伸手摸摸叶片。手枯瘦了,指甲还干净。她每天剪。不剪怕划伤叶片。她的手摸过无数叶片,从苔藓到蕨类,从草本到木本。每一片叶子都有自己的纹理,有的光滑,有的粗糙,有的有绒毛。她记得每一片。

克罗姆把她推到“蓝”的坑前。轮椅停下来,她看着那棵三米高的小树。树干细,树皮光滑,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叶片不多,但每一片都是绿色的,嫩绿的,新鲜的,带着露水。她看了很久,转头看克罗姆。克罗姆站在她身后,也看着那棵树。她笑了笑。他也笑了笑。两人都没说话。说了几百年的话,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归途恒星的光偏西了,夕阳照在温室的白壁上,白壁变成了橙红色。啾啾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棵小树。树影在橙红色的光里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拖出了温室的门槛。

林奇从走廊飘过来,悬浮在轮椅旁边。它看着啾啾,啾啾看着树。它看着克罗姆,克罗姆看着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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