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黑人杰克的帮派(2/2)
“杰克…等等…等等我…”后面传来带着哭腔的喊声。
杰克充耳不闻,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赶紧跑回自己的地盘!找个墙角旮旯缩起来!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杰克在这片街区,也算是一号人物,放贷收账,哪个见了不喊一声杰克老大?
现在呢?光着屁股被扔在大街上,像他妈动物园里的猴子!
刚才那条街还算背静,可还是有几辆车路过,刺眼的车灯扫过来,车窗摇下,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哄笑和口哨声。
他甚至听见有人用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扎得他脑仁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拐进一条更窄、更暗的小巷,臭味扑面而来,垃圾箱堆得老高,流浪猫被他们惊得“喵呜”一声窜上墙头。
杰克认得这里,离他们的窝点不远了。
“到了…快到了…”杰克喘得跟破风箱似的,声音嘶哑。
一帮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巷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挂着“24小时维修”破烂灯箱的后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点昏黄的灯光和吵闹的音乐声。
“开门!操!快开门!”
杰克用冻僵的手掌,发疯似的拍打着铁门,声音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愤怒。
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一股子热烘烘的、混杂着廉价烟味、大麻味和汗臭的空气涌了出来。
门里是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紧身背心的瘦高个黑人,他本来一脸不耐烦,看到门口这壮观景象,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我操!杰克?你们他妈这是怎么了?!
杰克一把推开他,像头受伤的野兽,赤条条地冲了进去。
里面是个不大的、乌烟瘴气的房间,摆着几张破沙发和台球桌,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家伙正叼着烟打牌。
音乐声震天响。
当杰克和他那十几个光腚兄弟冲进来时,时间好像凝固了。
音乐还在放,但打牌的、聊天的、角落里亲热的,全都像被点了穴。
烟头从张开的嘴里掉下来,扑克牌撒了一地,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门口这“奇观”,脸上是混合着震惊、懵逼、然后迅速变成憋不住笑的扭曲表情。
“噗…哈哈…哈哈哈!”终于有人没忍住,像点燃了引线,整个屋子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几乎掀翻屋顶的哄笑声。
“我勒个去!杰克!屁股不错嘛!”
“哟!快看戴夫!好大个惊喜!哈哈!”
“哥们儿,你们参加裸体马拉松了?终点线在哪儿?”
嘲讽、口哨、哄笑,像冰雹一样砸向杰克他们。
那帮光腚的家伙,脸涨得通红发紫,有的佝偻着腰,有的蹲下去,有的拼命想找东西遮挡,可这屋里除了人就是破家具,连块像样的布片都没有。
刚才在外面被路人嘲笑的羞耻感,此刻被自己人放大了一百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上。
杰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笑声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脑子。
他猛地抬头,眼睛赤红,像要滴出血来,冲着那群狂笑的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滚!滚出去!全给老子滚!!”
他抄起旁边桌上一瓶没开的啤酒,狠狠砸在地上!
“砰!”玻璃渣和啤酒泡沫四溅!
巨大的碎裂声和杰克那副要吃人的凶相,总算把满屋子的哄笑给压了下去。
那几个看热闹的混混被他狰狞的样子吓住了,骂骂咧咧、推推搡搡地溜了出去,临走还忍不住回头瞟几眼。
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杰克和他那群同样光着、瑟瑟发抖、脸上写满屈辱的小弟。
空气里弥漫着啤酒的酸味和死寂的压抑。
“衣服!他妈的!谁去拿衣服!”杰克嘶吼着,声音抖得厉害。
有小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进里间,抱出来一堆皱巴巴、散发着汗臭味的T恤、背心和运动裤。
一帮人像抢命似的扑上去,胡乱往身上套,动作慌乱又笨拙,仿佛多穿上一秒钟,就能把那深入骨髓的羞辱感盖住一点点。
杰克胡乱套上一条脏兮兮的篮球裤和一件印着骷髅头的黑背心,布料摩擦着冻得发麻的皮肤,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却丝毫暖不了他那颗被怒火和耻辱烧得滚烫的心。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疯狗,在狭窄混乱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光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带着要把地面踏穿的狠劲。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疼痛根本压不住胸膛里翻江倒海的恨意。
“楚涵…王猛…青皮帮…老子要剥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让你们…让你们比老子今天惨一万倍!”
他的脸扭曲着,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刚才街上刺骨的寒风,路人刺耳的笑声,还有那个华国男人,楚涵冰冷的眼神,王猛拿着枪指着自己脑门的轻蔑…一幕幕在他眼前疯狂闪回,像无数把刀子在凌迟他的神经。
“杰克…”一个小弟怯生生地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廉价威士忌,“喝…喝一口,暖暖…”
“暖你妈!”杰克猛地挥手,“啪”地一声把酒瓶打飞出去,褐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都他妈一群废物!十几个人!十几个人被人家扒光了扔街上!脸呢?老子的脸!帮派的脸!都他妈被你们这群废物丢尽了!”
他越说越怒,抬脚就踹翻了一把椅子,又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皮柜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柜门都凹进去一块。
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怒火烧得更旺了。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仇要是不报,他杰克以后还怎么在这条街上混?黑皮帮还怎么在洛杉矶立足?
他猛地转身,充血的眼睛扫过他那群噤若寒蝉的小弟,最后落在一个相对机灵点的小个子身上:“黑豆!去!马上去金库!看看门罗老大在不在!就说…就说杰克有急事!天大的事!被人踩到头上拉屎了!”
那个叫黑豆的小个子如蒙大赦,赶紧点头,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
杰克一屁股瘫坐在一张油腻腻的破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抹了一把脸,手上刚才砸柜子蹭破的地方渗出血丝,混着灰尘,黏糊糊的。
他盯着那点血,眼神阴鸷。
楚涵…王猛…青皮帮…等着!
……
金库不是真的金库,是黑皮帮老大门罗的老巢,藏在街区深处一栋外表破旧、里面却装修得相当讲究的三层小楼里。
一楼是个烟雾缭绕的桌球室兼酒吧,算是幌子,二楼才是门罗处理“业务”和休息的地方。
黑豆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上二楼,被门口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身材壮硕得像铁塔一样的黑人保镖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懂不懂规矩?”
其中一个保镖瓮声瓮气地问,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只穿了件单薄T恤、冻得嘴唇发紫的黑豆。
“杰克哥…杰克哥让我来的!急事!找门罗老大!出…出大事了!”
黑豆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带着颤音。
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
过了半分钟,厚重的实木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门罗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真丝睡袍,斜倚在门框上。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甚至有点偏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
一张典型的东亚面孔,颧骨微高,嘴唇薄薄的,没什么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不大,但眼白很多,看人的时候眼皮微微耷拉着,没什么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瘆人。
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冰块轻轻晃着。
“杰克?他能有什么天大的事?”
门罗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慢条斯理,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但那股子无形的压力让黑豆腿肚子直哆嗦。
“老…老大…”黑豆咽了口唾沫,努力组织语言,“杰克哥…杰克哥他们…出事了!被人…被人给扒光了!全扒光了!扔…扔在大街上了!”
“哦?”
门罗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那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像是古井里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但涟漪瞬间就消失了。
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喉结滑动了一下。“谁干的?”
“是…是青皮帮!还有…还有一个华国人,好像叫…叫楚涵的!”黑豆赶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