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酒吧里的黑妹(2/2)
然后
哗!!!
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猛地冲破闸门,轰然爆发!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疯狂!
口哨声、喝彩声、激动的叫好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那些刚才还带着嘲弄眼神的精致人儿,此刻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激动。
有人甚至站起来鼓掌。
这巨大的声浪似乎让台上的泰乐瑟缩了一下,她飞快地抬眼扫了一下台下,又迅速低下,抱着吉他匆匆鞠了个躬,逃也似的快步冲下了舞台,消失在后台的黑暗里。
掌声还在持续,像在追着她的背影。
“我……靠……”
瓦格斯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妞儿……神了!”
楚涵没理他,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瓦格斯,”他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去后台,找到她。跟她说,请她来公司,我想和她谈谈。”
“啊?现在?”瓦格斯舌头还有点大。
“现在。”楚涵语气平淡,却重得像块石头。
“得嘞!楚哥你就瞧好吧!”
瓦格斯酒精上头,又被那歌声刺激得兴奋,一拍大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虚浮但目标明确地朝着舞台后方的通道口挤过去。
老陈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楚涵对他微微摇了下头。
老陈会意,也站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瓦格斯后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后台通道狭窄而凌乱,弥漫着灰尘、汗味和隔夜啤酒的气息,与前面的奢华形成讽刺的对比。
昏暗的灯光下,瓦格斯踉踉跄跄地往里摸,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刚才唱歌那黑珍珠?嘿!在哪儿呢?出来聊聊!”
在一个堆满空啤酒箱的拐角,他猛地看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泰乐正背对着他,飞快地把那把破吉他往一个同样破旧的帆布琴袋里塞,动作麻利,带着一种急切想逃离的慌张。
“嘿!就是你!”瓦格斯咧嘴一笑,带着浓重的酒气,摇摇晃晃地一步跨过去,庞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通道的光线,阴影将泰乐完全笼罩。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作势要去拍她的肩膀。
泰乐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过身,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怀里紧紧抱着琴袋,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警惕和极度的厌恶。
她看到了瓦格斯涨红的脸,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还有他眼中那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毫不掩饰的轻佑。
“别碰我!”她的声音紧绷着,像拉满的弓弦。
“哟呵,还挺辣!”瓦格斯嘿嘿一笑,完全没在意她的警告,反而觉得更有趣了。他伸出食指,醉醺醺地想去点她的鼻子,舌头打结地说着,“小野猫……嗝……哥跟你说,你走运了!大导演楚涵!知道不?看上你嗓子了!跟我走,去公司……嗝……包你红透半边天!比在这儿强一万倍!”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要往前凑。
泰乐眼中的厌恶瞬间燃成了怒火!
她盯着那只朝自己脸伸过来的、带着汗味和酒气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狭窄的后台通道里爆开,像甩了个炸炮!
声音大得让后面跟过来的老陈都脚步一顿。
瓦格斯整个人都懵了。
左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瞬间酒醒了大半,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姑娘,那眼神里全是震惊和被冒犯的怒火。
“你他妈……敢打我?!”他吼了出来,作势就要往前扑。
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从后面牢牢抓住了瓦格斯的胳膊,像铁钳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是老陈。
他高大的身躯挡在了瓦格斯和泰乐之间,隔开了那股汹涌的酒气和戾气。
“够了,瓦格斯。”
老陈的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块磐石压住了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看都没看捂着脸骂骂咧咧的瓦格斯,目光直接投向贴着墙、像只炸毛小兽般的泰乐。
泰乐胸口剧烈起伏,抱着琴袋的手指关节都攥得发白,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老陈,里面是未消的愤怒和更深的警惕。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身上的沉稳气场,和他轻易就制住了那个醉醺醺大块头的力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缓了一瞬,但戒备丝毫未减。
老陈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每个字都清晰沉稳地送进泰乐耳中。
“姑娘,别怕。刚才他喝多了,冒犯你,我替他道歉。”
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还在挣扎的瓦格斯,“我叫老陈。台上那位,”他抬手指了指前台的方向,“楚涵导演,觉得你的声音很特别,非常有潜力。他想邀请你,方便的时候,去我们公司聊聊。就聊聊。”
“楚涵?”
泰乐那双漆黑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里地震一样的震惊瞬间盖过了愤怒和警惕。
这个名字,在洛杉矶的电影圈,在那些追逐梦想的年轻人心里,已经有了名气。
一个别国的年轻导演,在被各种围剿之下,不仅成功闯了出来,还成功的开了属于自己的公司,怎么看都是非常励志的!
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楚涵已经属于很有名气的人了。
他……他在台下?他听到了?他……想找自己?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一巴掌震得幻听了,或者这还是醉鬼的又一个恶劣玩笑。
她下意识地看向老陈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沉稳,没有一丝戏谑或轻浮,只有一种久经世事的笃定。
老陈看她愣住,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简洁的名片。
深色哑光纸,只有公司名字,一个座机号码,和一个名字“陈”。
他轻轻地将名片放在旁边一个还算干净的啤酒箱顶上,然后稳稳地抓着还在叫嚷的瓦格斯的手臂,像拖一袋沉重但不再危险的货物,转身,一步步朝通道口灯光稍亮的地方走去。
狭窄的后台通道里,只剩下泰乐一个人。
她依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怀里是那把破旧的吉他。
瓦格斯那带着酒气的咆哮和老陈沉稳的脚步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酒味、汗味和灰尘的气息。
她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心跳却依然擂鼓般撞击着胸膛。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啤酒箱顶上的那张名片。
深色的纸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沉默的磁石。
楚涵……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轰隆作响。
不是梦?那个醉鬼说的是真的?是那个……楚涵?
她犹豫着,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碰了碰那张名片。
冰凉的触感,很真实。
她猛地缩回手,又飞快地再次伸出,一把将名片攥在手心,紧紧握住,仿佛怕它飞走,又好像抓住了一块滚烫的炭火。
然后,她抱着吉他,像来时一样,低着头,脚步匆匆,却带着一种完全不同的、茫然又巨大的惶惑,迅速消失在后台更深的阴影里。
外面酒吧隐约传来的喧嚣,此刻听来,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