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不由分说(2/2)
锈死的螺栓需要用煤油浸泡良久,再用加长扳手和全身力气才能松动。
缸盖螺栓的拧紧顺序和力矩她只能凭记忆和感觉,生怕拧花了丝扣。
当沉重的气缸盖终于被众人合力抬下,露出了内部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气缸内壁靠近顶部的位置,赫然有几道深深泛着白亮的纵向划痕,像被粗暴的指甲狠狠抓过。
活塞顶部积碳异常厚重,且边缘有熔蚀的痕迹。
机油盘放出的废油里,沉淀着肉眼可见的银色金属屑。
她尝试用单子上写的最土办法,用极细的砂纸和油石尝试打磨那划痕
但很快发现,划痕太深,局部打磨只会破坏气缸的圆度,而且没有测量工具,根本无法控制打磨量。
更要命的是,如何把那个与缸体几乎长在一起、受损的旧缸套安全取出来。
他们用铁棍和木头自制了拉马,轮流用大锤敲击顶杆,折腾了大半天,旧缸套纹丝不动。
“不行不行,不能再继续了,会损坏的更厉害。老朱技术员给这单子,是给了一条路,但这条路,需要配套的桥和车咱们没有。现在唯一保险的办法,就是按最初的想法,把机器送到县站去。”
六组组长也知道这事儿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只能认了,叫来年轻人去到大队报告。
“秀云说得在理,咱们这个土作坊,不是能搞得定这些的。”
正说着,旁边传来一个女声。
“呦,劳模这是在修铁牛呢?怎么大半天了还没见你修好!”
李老串从一旁穿了过来,背着手,一副视察工作的意思。
“坏的厉害了,秀云也想了办法,但是这个程度还是得送到县农机站才行。”
“哦?”
李老串饶有兴趣的瞥了眼李秀云,意味深长。
李秀云抬头看他一眼,估摸着这人又该使什么心眼子了。
果然,李老串接着就说,“毁坏公共财产,你这个劳模当的...”
话里有话,说得云里雾里,要不是大家都是一路看过来的,一听这话肯定要咂摸出不同的意思。
偏偏这话说到了六组组长脑门上,他满脸不悦地看向李老串。
“老李,秀云可是我请过来帮忙的,你说这话,是在指责我吗?”
“哎呦,那倒不是,我就是为咱们大队的公共财产心疼,我可没说那些话啊!”
...
六组组长对付李老串的经验不够丰富,李秀云却是见惯了的。
“大伯,大队里就我一个进修的,即便我被你们勒令不能在干这个,可乡里乡亲的,遇到困难了我不帮,那不是更叫人唾弃,帮助他人也是咱们需要的思想,对吧?”
“对对对,我大侄女说得对。”
里俩穿一时之间没了反驳的话,摆着手,满脸的笑,夸着李秀云。
“互帮互助肯定是好事,就是吧,秀云你这帮倒忙就不应该了,六组的人家不建议,我也得批评你,一开始你就该坚持着送农机站,现在拆了一遍才说送县里,多少有点...”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六组组长已经忍不下去了。
“李老串,你别给人扣帽子啊,存心的吧你,看车是在我们六组坏了,你就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