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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门人往后走了两步,等候着徐彰反应,若是他虎吼出声,就赶紧回到原地站好。可左等右等,徐彰不见反应,这才放下心来,快步奔了出去。正在这时,门帘突然掀开,徐王氏徐秀萍两个一左一右,拉了徐卫就往回拖:“都成人了,还不安分你跑甚么”
不多时,徐绍来到花厅,着二品紫色官服,曲领大袖,腰束金带,佩以鱼袋,极是庄重。徐原徐胜两个同时起身,揖已经作出去,话却不敢出口,一时气氛尴尬。
徐绍神色如常,上得前去,面对高坐主位的徐彰,看了一阵,而后一拜,口中叫道:“兄长。”
徐原徐胜二人顿时绷紧了皮,老爷子会有什么反应拍案而起破口大骂不理不睬照脸一拳
徐彰牙关紧咬,双拳紧攥,看样子还真是想干一架。徐原不禁有些替三叔担心,二叔现在虽然年迈,又有病在身,可西军第一悍将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那是无数颗党项人的头颅堆砌而成
哪知,徐彰盯着徐绍看了半晌,那脸上阴睛不定,忽地叹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他叹口气,徐原徐胜就松了口气,这才上前对徐绍行大礼,口称见过三叔。徐绍亲手扶起两个侄子,细细打量,笑道:“义德,荩忱,好,好,好。”
吉时已到,冠礼正式开始。徐府指定的摈者出府邀请李纲何灌等宾客入内,而后回来报知徐彰。徐彰即出大门东面迎接,见少宰李纲也在,他大感意外。对着李纲一揖之后,连称荣幸。
“哈哈,徐大人生得好儿子可喜可贺啊”李纲还礼,爽朗大笑。而后,何灌等官员相继与徐彰见礼,都称赞祝贺,乐得他眉开眼笑,人仿佛也年轻几岁一般。嘉宾云集,徐彰身为主人,要对着宾客三揖,宾客不论官阶大小也需回拜。然后,徐彰与正宾何灌相对一揖,进入正大门,李纲等宾客随后同行。按礼制,凡遇到转弯的地方,主人与宾客还必须一揖,而且这一揖不能是平时的微微欠身,身体必须与地面持平所幸,这徐府不大,上了年纪的宾客们才稍稍安心,否则,一路作揖下去,徐卫还没加冠,咱就先闪腰了。
进入正堂,徐彰与何灌各占主位,左右而立。其他宾客和亲戚便立在堂外,位置丝毫马虎不得。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徐彰命人召徐卫出来。面朝南方,立在客堂东北处所设的筵席旁。
徐卫实在没有想到,不就是个戴帽子的仪式么何必搞得这么隆重正想着,忽见何灌过来,竟然对着他一揖让他正坐于筵席之旁。徐卫骇了一跳,还没回过神,又见步军司那满面虬髯的副都虞侯来到他身边坐下,正疑惑时,那位长官已经拿起早已准备在旁的梳子替他梳理头,完毕之后,用丝带束住。这位长官充当的是“赞者”,职责是为“冠者”,也就是徐卫梳理第一次头。非主人亲近下属不能担当此任。看来这人跟徐彰估计是一样脾气。
徐卫一直有笑场的冲动,我堂堂一个爷们,怎么搞得跟女儿家出嫁一般可在场的不是朝廷新贵,就是三衙长官,怎敢唐突遂一忍再忍。本来以为梳完了头,该拿帽子来戴了吧却见何灌与父亲同时出去,又对立在堂外的宾客一揖,宾客们辞谢,说是主人有事不必降。
二人回到堂内,又相对一揖。而后,徐彰回到主位,何灌立在徐卫身前,有人端来铜盆让他净手。洗完手后,他便伸手将徐卫头上束的带子动一动,有表示自己亲力亲为的意思。再后,才有人送上“冠”来。其实也不是帽子,就是幅巾,裹之用。
何灌接过,神情严肃,环视四方,大声说道:“令月吉时,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选择善月吉时,为你戴上冠,去掉你的童稚之心,慎修你成年人的美德。祝愿你高寿吉祥,希望上天赐福给你。
第一卷第一百二十三章意外收获
徐卫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繁文缛节。本以为冠礼到正宾为自己戴上幅巾就算完成。哪知道,按礼制,冠礼必须三加,初加幅巾、次加纱帽、再加幞头,一共三次。且每加冠一次,前头的礼节又要重新来一遍。虽没去细数,但他估计老爷子和何太尉至少相对而揖了十来次。
等冠礼结束之后,长辈便要替加冠的晚辈取表字,徐卫生活的那个时代,中国人虽还是习惯姓地说“名字”,其实,已经只有“姓名”,而没有“字”了。取表字这个职责,或说权力,一般是师长所特有。徐彰替儿子取表字为“子昂”,“子”是对男子的美称,“昂”则取“昂扬”之意。徐彰认为,眼下国难当头,女真入寇,儿子身为军官,应该昂扬奋进。驰骋沙场,挽狂澜于既倒,救百姓于水火。
仪式结束之后,自然免不了中国传统,大宴宾客。本来,李纲、何灌、徐绍等都是公务繁忙的朝廷要员,却无一早退,坚持到吃完酒席,又到花厅奉茶。酒也吃了,茶也喝了,连步军司那班佐官都告辞离开,他三个重臣还是去意全无。让人不禁疑惑,一个宰相,一个枢密,一个步帅,有这么闲徐绍和何灌还好说,他们是徐彰的亲属和直系上司,多亲近些也无妨。可李纲跟徐家完全谈不上交情,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怎地也不走
甭说徐府众人不得其解,即便这当事的三个,心里也犯嘀咕。徐彰因为高兴,多喝几杯,已经告退,留下三个子侄作陪。几人在那花厅上,不着边际地说着军国事务,妨间传闻。最后实在找不到话说,徐绍终于开口向李纲说道:“今日承蒙李相光临,下官代徐家上下谢过。”这话出口,含意便是,你为朝廷次相,定然政务缠身,还是请回,就不耽搁你了。
何灌一听,也跟着帮腔。李纲闻言却是不为所动,端起身旁茶杯抿了一口,一张沧桑的脸上满是红光:“不急不急,倒是枢密院和步军司都仰仗两位周全,想是脱不得身吧。”
三位宰执之臣在那里高来高去,徐胜如听天书一般,徐原虽看出些端倪,却百思不得其解,敢情三位相公还想留着打尖倒是徐卫一直安安分分,不言不语,好像行了冠礼之后,突然变得老成了。
推诿半天,谁也没走。何灌仿佛是扛不住了,哪知他起身之后却说道:“天甫兄似乎不胜酒力,我去看看。”话一说出,自觉有些唐突,又补充道“自他来后,我倒一直泡在枢密院,步军司一摊子事多承他主持,可别酒醉伤着身体。”说罢,便让徐府仆人领着,直入后堂而去。
剩下两个又干坐一阵,徐绍终究还是起身告辞,李纲起身相送,徐卫一直陪到府门外。刚出大门,徐绍见左右无人,忽地停住脚步,垂思索一阵。徐卫心知他必有话说,也不催问。一阵之后,徐绍侧过身,审视着侄子。自当初张叔夜聚集朝中故旧见到徐卫时起,他便知道,自己这个侄儿已非吴下阿蒙。又观他兵出夏津以来的表现,也都可圈可点,可谓智勇兼备。这事若说与他,想也无妨。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罢,提点两句就行。明人不用指点,响鼓不用重锤。
思之再三,开口道:“老九。女真背盟南侵,宋金之战虽必不可免,却也不是三五年能分出胜负,这一点,你可清楚”
徐卫点头:“三叔所言极是。”
“既是长期争战,正当将领报国之际。若欲与女真抗衡,朝廷可依仗谁人”徐绍问道。
“以目前情势看,西军。”徐卫回答得很中肯。大宋虽然有百万禁军,但几十年来堕落腐化,战力消磨殆尽,惟有西军可与金军一战,短期之内,西军铁定是抗击金国入侵的主力。
徐绍面露赞许之色,颔道:“不错。然眼下种师道去世,种师中亦老,姚古心胸狭隘,姚平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