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晤谈(星期一)(前两次晤谈记录不完整)(2/2)
K太太问他懂不懂什么是“性器官”。
理查先是说不懂,后来又承认他觉得他懂。妈妈曾经告诉他,小婴儿在她身体里面长大。她里面有小小的卵,而爸爸会在她身体里放进某种**,让她的卵长大。(就意识层面而言,理查似乎不懂**的概念,也没有称呼性器官的用词。)【我曾经问过理查的母亲,他是否有称呼自己性器官的用语,她说没有,也从来没有提过,他对于尿尿和大便似乎也没有自己的用语。但是当我提到“大号”、“小号”以及“粪便”的时候,他都听得懂。如果因为家庭气氛非常压抑,孩子没有指涉性器官及生理功能的字词,分析师必须将这类用词引介到分析中。无疑地,孩子知道他有性器官,就像他知道自己会小便和大便;听到分析师使用这些词汇,孩子会立即联想到这些他已经知道的事,理查的反应便是一例。同样地,表达**活动的字词也需被引介到分析中,我们可以从描述孩子潜意识里预期父母亲在晚上做些什么事开始。渐渐地,我开始使用“性关系”一词,之后,也使用“**”一词。他接着说,爸爸人很好、很和善,不会对妈妈怎么样。
K太太诠释说,他对爸爸可能有矛盾的感觉。理查虽然知道爸爸是好人,但到了夜晚,当他感到恐惧时,就会害怕爸爸正在伤害妈妈。他想到流浪汉的时候,完全不记得房里还有爸爸可以保护妈妈。K太太解释,这是因为他觉得爸爸就是会伤害妈妈的人。(这时,理查露出佩服的神情,显然接受了这个诠释。)白天,理查觉得爸爸是好人,但一到晚上,他见不到父母、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的时候,就会觉得爸爸是坏人,很危险;而且所有发生在厨娘身上的可怕事情,还有窗户被震碎,可能也会发生在妈妈身上[父亲意象分裂成好的与坏的]。他心中可能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他提到希特勒是奥地利人,但是对奥地利人做了很多残酷的事,他想表达的是,希特勒虐待奥地利人,包括K太太在内,就像坏爸爸会虐待妈妈一样。
理查虽然没有明说,但看来是接受了这个诠释(注记Ⅲ)。自晤谈一开始,他就迫不及待想倾吐所有的事,好像等待这个机会已久。即使他在晤谈过程中不断显露出焦虑与震惊的神情,也拒绝接受某些诠释,但到最后他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变,整个人也比较放松。他说他有注意到桌上的玩具、纸张和铅笔,但是他不喜欢玩玩具,比较喜欢说话和思考。他离开时,显得非常友善、满足,还说他很期待隔天再来(注记Ⅳ)。
第一次晤谈注记:
Ⅰ.潜伏期(tency pericd)的儿童通常都会寻问为什么要接受分析,孩子很有可能已经在家提出这个问题。分析师最好事先跟孩子的母亲或者父母亲讨论这一点。如果孩子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某些困难,那么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就很简单:因为他有这些困难,所以需要接受治疗。在这个案例中,是我提出这个问题。有些案例的情况是,儿童即使很希望得到答案,也不会自己提出这个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分析师可以自行提出问题,否则可能要一直等到好几次晤谈过后,才有机会向儿童解释接受治疗的理由。另外还有一种情况是,分析师可能必须先进到潜意识素材中,了解儿童渴望知道他与分析师的关系,以及认知到自己需要接受分析,而觉得分析是有帮助的。(在《儿童精神分析》〔The Psycho-Analysis of Children〕第四章,我提出了几例患者说明分析潜伏期儿童一开始会面临的问题。)
Ⅱ.移情(transfereerpretation)诠释究竟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分析师各持己见。虽然我认为每一次晤谈都应该有移情诠释,但过去的经验告诉我,刚开始的诠释不见得一定要包括移情。如果患者的心思意念全在其与父母或兄弟姐妹的关系上,分析师一定要让他有机会详尽地说明过去或甚至是现在的经验,对于分析师的指涉则应留待稍后分析。另外一种情况是,分析师可能会感觉到患者不论提及什么事,他的情感重心都放在与分析师的关系上,这时,分析师首先要诠释的就是移情。毋庸置疑的,移情诠释是指将患者对分析师的情感回溯到早期的客体,没有这么做的话,诠释就没有效果。在精神分析发展早期,弗洛伊德发现了移情诠释的技巧后,移情诠释一直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分析师必须仰赖直觉,辨认出在他还未直接提及的素材中所呈现的移情。
Ⅲ.记录的时候,我会说明理查对我的诠释有什么反应:有时他的回答是否定的,甚至表示强烈抗议;有时又很明确地表示同意;还有些时候他的注意力不集中,看起来好像没有在听我说话。即使他的注意力不集中,也不代表他完全没有响应。我通常没有办法将诠释当下对他产生的影响记录下来。我在说话的时候,他很少静静地坐着,可能会站起来,拿拿玩具、铅笔或是纸张。有时候他也会打断我的话,说明他更进一步的联想或怀疑。所以从记录来看,我的诠释比较长,也比较有连贯性,实际上并非如此。
Ⅳ.潜伏期的儿童很少会像理查一样,在第一次晤谈中就带来这样的素材,所以在其他案例中的诠释就会有所不同。诠释的内容以及时机因人而异,必须根据患者呈现的素材与情绪情境来决定(参见《儿童精神分析》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