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猎鸭(2/2)
于是,伤口、疼痛、流血,都到哪去了呢?“砰”一起响起的枪声,是纸枪的声音。在空中伸展的灰色羽翼,是自由自在的姿态。翩然落水,飘浮于水面、受到惊吓而浮在水面、缩成一团潜进水底,全都是临机应变的游戏。它们全身都是柔滑的羽毛,在水中与在空中无异,一样轻快自在。伤口、疼痛、流血,都到哪去了呢?
在陆上用猎枪时,屡屡看见让人心痛的光景。被击落的鸟儿胸口淌着鲜血,把底下的草叶都染红了。翅膀或脚受了伤,用尽浑身的力量,想以脚或翅膀飞翔,寻求遮蔽物,寻找树丛,把头钻进去,因恐惧、痛苦及流血而喘息。
从主观的见地,以主观思考时,在有坚固依靠的大地上受苦,以及在无依无靠的流动水面受苦,何者较为痛苦呢?我们受重伤的时候,会选择瑟缩着身子,在一个可以安放手脚的地方呢?还是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平面上呢?进行外科手术时,会把身体绑紧,虽是消极的一面,即使接受手术的人没有意识,仍然是一个忍受痛苦的权宜之计。
然而,在我的想象中,我认为身子被紧紧束缚在手术台上,是最痛苦的死法。其次是室内,再其次是宽广的原野。其次是水面,又其次是空中。在一个无依无靠的地方,也许痛苦就不再是痛苦了。
这主观与客观的交错,也是艺术的迷人之处。
事实上,也许我用过度艺术性的角度来看东京湾猎鸭这件事,我很少感到猎鸭的残酷,倘若有人因此责备我的想法,也许是不讲理论,不识在湾内猎鸭滋味的人吧,言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