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万胜(2/2)
大手袭来,乌雀从倾倒的輜重车底腾飞,倚在车辕的尸体倾倒在地,蝇虫顿起,嗡嗡在耳边作响叨扰。
一匹匹的无主马儿被牵回聚拢,军官们看著成群结队,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马群,笑的嘴都合不拢。
三万骑军,战马不下六万匹,除去死伤损耗,携走的半数,少说也有近两万匹。
蒯恩又受命往北边的坞堡,夏军的营寨搜罗。
那些带不走的羊羔、驴骡等更是不计其数,一时间人手不够,更別说在晕头转向的情况下清点,只得依批次南迁。
刘义符简短休憩过后,也未閒著,死伤实在太多,敌我军士混杂在一块,辨认都是难事,更別提那些保留不完好的残躯。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先尽力救治伤员,勿要管其他。”刘义符严声令下。
“诺!”
言罢,他伸手搀著伤卒,抬至布架上,包扎过创伤,即刻运离这腥臭腐朽的修罗场。
天色冉冉暗下,“嘚嘚—”马蹄声再而从远处响起。
老卒们应激般的捡起刀盾,新卒们则是强撑著身子,畏缩的往战车所向蠕动。
“勿慌!是王公、傅將军他们!!”刘义符疲累的高声安抚道。
一声令下,依由警惕望著天边不徐不疾赶来的援军。
熙熙攘攘五六千人马,这其中还涵括了魏良驹等千骑,可见其廝杀之惨烈。
冯翊兵马过万数,携七八千士卒倾巢而出,已是不成功便成仁。
毕竟咸阳一失,冯翊孤木难支,若不配合主军胜此一役,为赫连勃勃所败,损兵折將,士气大挫不论,夏虏席捲至京兆,肆无忌惮的断两处粮道,局势只会急转直下。
於平野无战车直面著相当的骑军,掣肘牵制敌骑,已是大功一件。
在死伤数千,將近半数后,还能整编人马匯集,亦是难能可贵。
简而言之,涇北一役,诸將功不可没,其中当以朱超石、沈林子、索邈为首,沈田子、王镇恶、傅弘之、蒯恩次之。
半刻钟过后,旗帜人影清晰可见。
魏良驹沉默不言,跟隨在王镇恶、傅弘之身后,快步近前作揖。
“主公!”傅弘之一扫疲色,正声唤道。
王镇恶屈身行礼后,道:“主公。”
刘裕不动声色的頷首上前,又扫向周遭將领,说道:“退虏固守关中,功在诸卿!”
“仆等担不得!”
勉励躬逢几番后,傅弘之於刘裕身前述说著战况斩获。
“仆同王將军与虏寇战至难分,忽有溃骑奔走,那赫连伦见势,欲回军驰援,仆便纵骑追敌————————”
稍有自得的描绘过后,傅弘之也不忘替王镇恶美言几句。
几番论述奏报过后,悲愤之意虽渐而消融,但却始终挥之不去,倒在血泊中的死士,又是何翁嫗之儿郎何妇之夫何儿之父何亲之兄弟
“仆受主公之命,伏於山林之中,那王买德轻兵疾进,好用奇兵,不曾想马失前蹄,惶惶而逃。”朱超石笑道。
刘裕拍著其肩膀,说道:“此战之功,属你与车兵为魁首,要何赏,尽言之。”
“此乃主公之策,仆不敢当。”朱超石惶恐推辞道。
事实上,决定胜负的因素很多,但占比最重的,还是迷惑赫连勃勃的刘义符、朱超石二人。
尤其是那焦灼激战时,刘义符突骑破阵,眾將士直至此时,或还忘却不了其英勇一幕,回溯时,免不了感到激愤。
听闻此事后,王镇恶、傅弘之怔了怔,偏首望向那还在尸地中扶衬伤卒的少年。
在这大战平歇过后,三俩士卒聚在一起,围著篝火,啃食著梆硬的胡饼,看著火光,时不时感嘆著劫后余生,回想起对峙时,面对著千军万马奔腾时,依免不了脊背生寒。
或许多年以后,儿孙相询时,其会缅怀过往,慨然笑道:
想当年,阿爷隨圣上杀虏时————
“十四年正月壬戌,高祖发自长安,以文帝为安西將军、雍州刺史,留腹心將佐以辅之。二月,帝至彭城,解严息甲,以乡民为偽躯,潜行疾趋长安。三月,高祖归长安。
勃勃寇涇阳,高祖敕文帝率精兵数万,北上迎击。屯於涇南,峙数日,虏军解围而退。高祖以舟师为蔽,架浮桥,运战车二千乘,於北岸筑垒。
勃勃谋主买德自略阳东进赴援,高祖遣朱超石率步骑六千,伏於九峻山,大破其眾。
高祖闻捷,令文帝临阵诱敌,故示弱形,勃勃不能忍,引军后撤数里,至平旷之地,王师追进,勃勃见有隙可乘,遂以轻骑游射,重骑掠阵。
临战之际,高祖立於车,豪言励之,曰:虏侵吾民,扰先帝陵,必先践朕身过之。”文帝对曰:但使汉家儿郎在,岂教胡马度秦川”三军闻之,士气大振,奋勇无前,酣战之际,超石率军適至,文帝单骑遽入敌阵,將卒躡踵以从,虏眾不能支,大溃。”《宋书卷一高帝纪中》
“帝以涇北会勃勃,高祖统军,帝应於侧。俄而鏖战良久,帝纵骑於前,率朱超石、
沈田子、蒯恩、蹇鉴等挥幡而入,直突虏阵,將士感奋,气益振勇,虏眾不能当,大
——
溃。”
《宋书卷二文帝纪上》
“勃勃三子昌,率四千骑渡渭南,欲阻粮道。恩率水师东下,以火药焚炸浮梁,帝敕武侯等诸將围而击之,战於华北,昌大败,单骑遁免,关中士庶闻之,莫不感奋。”—
—《宋书卷二文帝纪上》
“勃勃长子,率前锋寇涇阳,镇恶奉太宗文皇帝之命,移屯冯翊。弘之援涇阳,於途会叱干衡,破之,赴涇北,合沈林子,並力击,败,避至三原。”
《宋书傅弘之传》
“超石承高祖敕,伏於九峻,买德受勃勃命,轻师趋进,超石击之,大破,斩首数千级。”
《宋书朱超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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